将军哪有帝君香,改嫁享权登高枝

第45章 温绪衣不解带的照顾凌闻寒

“其中一言难尽,但王爷重伤的绝不能外传。

眼下只能调动太医令悄悄来给王爷治病,所以平日就只能麻烦您照顾王爷了。”

谢温绪愣怔许久,才问:“他伤得很重吗?”

“很重,那支长箭是特殊制造,太医令不敢随便拔箭,昨日私底下同几个阶品高些的太医在太医院商议,今日才得出结论,先剜肉、再拔箭。”

谢温绪一惊。

还要剜肉?

她曾在军营见过别人处理箭伤,大多是直接拔箭、再用火钳止血,就没见过还要剜肉的。

只能说明这支箭特别做了处理。

谢温绪窒闷得厉害,跟着潘二进去主卧。

屋内的血腥味很重,也有些热、许是有火盆烧着的缘故,那股腥气在空中沸腾得更厉害。

经久不散。

她认出在床边为凌闻寒处理伤口的是当今太医令李太医。

屋内人不多,只太医令跟一个小太医,每个人都大汗淋漓。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李太医一脸不悦。

“我寻思着我们这几个大男人也照顾不好王爷,便来寻了谢二娘子。”

“胡闹,现在情况何等紧急,越少人知道王爷出事越好,你不将消息瞒下还主动跟旁人说,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李太医在剜肉,还抽空骂潘二。

潘二手足无措,不知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李太医莫恼,您若担心,在王爷未好转之前,我一步也不会离开摄政王府。”

谢温绪开口为潘二解围。

事已至此,李太医就算是打死潘二也没用。

李太医继续处理,热汗大颗大颗地掉,还砸进眼里。

人手有限,小太医也要帮着一块处理、李太医只能抽空用肩膀擦一下。

谢温绪立即寻了条干净毛巾给李太医擦汗,也不忘给一旁做助手的小太医擦。

李太医多看了她一眼:“算你有眼力劲。”

这算是夸奖吧。

谢温绪不会医,只能在旁边看着打下手。

凌闻寒晕过去了,他胸口中箭,虽没靠近心脏,但箭很深,李太医用剪子跟小刀小心翼翼将里面的针刺取出……

伤处红肉外翻、血肉模糊,格外的触目惊心。

谢温绪料想过箭头是特殊材质,可她没想到这箭头入体后竟会迸射出针刺、像开花一般。

若不谨慎的太医贸贸然做寻常处理拔箭,那得拽下来一大块肉啊……

若真如此,凌闻寒必死无疑。

谢温绪心惊胆战。

刺客是冲着要小皇帝的命来的,若这支箭入了小皇帝的身体,他怎可能还有命。

到那时,凌闻寒便会成为众矢之的,暗处的人便会打着讨伐国贼的名号起义。

“快、火钳、止血……”

在谢温绪愣神时,李太医已将弓箭拔出。

一时间鲜血飞溅,犹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小太医忙将火钳摁在伤处。

滋啦滋啦的声音,空中飘出一股烤肉味。

肉味跟血腥气混合,氤氲不散……味道太过强烈,小太医没见过这种场面,差点吐了,手上火钳根本拿不稳,颤抖得厉害。

“我来。”

谢温绪接过小太医手上的火钳,小太医没忍住跑出去吐了。

李太医惊讶地看着谢温绪,目光中又带着几分欣赏。

许是太疼了,本就昏死过去的男人呼吸声更重,很痛苦,出了一身冷汗。

“好了可以了。”

李太医看着没再流血,开口说。

谢温绪点头,才放下火钳。

李太医才处理伤口,一手血不方便,他本想找小太医端水洗手好让他继续处理伤口……

外面的呕吐声不断。

谢温绪立即端来水盆。

李太医看她一眼,将手洗干净后又继续下一步的治疗。

包扎好伤口后,小太医才一脸虚弱苍白地回来、吐虚了。

“没用的东西,这你都受不住你还怎么当大夫。”

李太医恨铁不成钢地踹了小太医一脚。

“师傅,徒儿学医不久就跟您处理这样的伤,受不住也是情理之中吧。”小太医眼里饱含一泡泪。

“那人家姑娘怎的就能受得住。”

小太医哑口无言,也颇为佩服地对谢温绪说,“夫人,您刚才就真不觉得恶心?”

谢温绪解释:“我曾随父亲进出过几次军营,这样的场面也见过多次。”

“您还去军营……夫人您瞧着这般纤弱……”

“话真多,赶紧去熬药。”

李太医一巴掌拍在小太医头上,小太医哭哭唧唧,赶紧去忙了。

李太医审视的目光落在谢温绪脸上:“既潘将军让你来,那你便好生照顾王爷吧。”

谢温绪颔首。

李太医也累了,便去休息了。

谢温绪待在房里,看着病**躺着的人,却也不知做什么好。

他也不知是梦魇了还是伤口疼,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身上仍不断地在冒冷汗。

也是,那样狰狞的伤口,又是剜肉又是拔箭的,怎会不疼。

谢温绪寻了张帕子替他擦了擦,凑近了些,她才听清凌闻寒在喊什么。

他在喊‘娘’。

谢温绪心情复杂。

原来那般神武英勇、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在痛苦里挣扎时无意识想到的也是母亲。

她记得凌氏家族被屠灭时他才十二岁,虽最后幸留一命,但却成了奴才。

生长在云端的天之骄子、一朝坠落淤泥,谁人都可践踏。

谢温绪对他并不算了解,但她曾经也是谢家贵女,明白傲骨被人踩碎是如何的煎熬挣扎。

家人出事,她求告无门、遭人冷眼跟贬低时都恨不得一头撞死,可他却成了伺候人的奴才,任人打骂作贱。

谢温绪心里沉甸甸的。

他如今翻了身,很争气,可她却不知得何年何时才能为家人翻案。

谢温绪又命人弄了些热水来替他擦拭。

潘二端汤药进来,疑惑:“姑娘在作甚?”

“给他擦擦,这样能舒服些。”

“果然是女郎心细。”潘二将药递去,“这个是止疼消炎的药,李太医说王爷晚上或许会发烧。”

谢温绪红唇抿紧了些,点头。

她接过药,正要喂时,却见潘二死盯着她。

谢温绪被盯得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接下来您是不是就要嘴对嘴喂药了!”

“……谁跟你说我要嘴对嘴。”

潘二弱弱说:“话本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谢温绪无语,“你一个将军,天天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不羞得慌啊。”

谢温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稍稍扶起凌闻寒,捏着他的鼻子、灌进去。

简单粗暴,但也顺利。

潘二瞧着,竟还有点失望。

谢二娘子怎的不按常理出牌!

另一边。

霍徐奕有了那样的猜测后,一整日都心不在焉,连中饭都吃不进去。

今日凌闻寒仍在垂帘听政,虽隔着帘子,但也打消了许多大臣猜忌,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歇了心思。

傍晚,他没有回去同邓杭雨一块用膳。

他去了酒楼吃酒,郁闷又压抑。

霍徐奕怕温绪真的知道真相,若真如此,温绪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不想失去温绪。

有这样的猜测,霍徐奕再看着邓杭雨时难免后悔当初的选择。

五年前,若温绪跟杭雨让他二选一,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温绪,

可兄长死了,他也笃定温绪绝不会另嫁他人,所以才这般胆大。

霍徐奕想,等过几年温绪不这么难过了、他也能一并将温绪收入房中。

可现在事情发展好似已脱了轨。

“怎么一个人在这喝闷酒?”

贺海霖忽推门而入,调侃说,“还在想着谢温绪呢?”

霍徐奕这两年跟贺海霖关系不错,二人也算是同一阵营的。

他没吭声,算是承认了。

“要我说你就是太心慈手软,若说之前谢温绪还是谢家贵女这的确不好操控,可她现在都孤身一人了,你强要不行吗?

她若不从,你就对她父母下手。按温绪的性子,能不从了你吗。”

想到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霍徐奕也是自我唾弃的,皱眉:“我不会强迫温绪的。”

贺海霖邪魅一笑:“强不强迫其实也没差了,毕竟……谢家落得今日的下场,你也功不可没。”

霍徐奕猛地一僵,捏紧了酒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