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滴血验亲?这替身要玩命了!
皇帝的圣旨像一道催命符,将李荷欢彻底钉在了通往太庙的断头台上。
三日后,滴血验亲!
在列祖列宗和满朝文武的注视下,用最古老、最残酷的方式,验明正身!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支持者欢欣鼓舞,认为终于可以拨开迷雾;
反对者忧心忡忡,担心这是端亲王等人的阴谋;
更多的人则在冷眼旁观,等待着一场可能颠覆朝局的大戏上演。
长乐宫彻底成了一座死寂的冰窖。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荷欢将自己关在内殿,不吃不喝,如同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死囚。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窒息。
滴血验亲,那是血脉的印证,是任何伪装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包药粉,真的能逆天改命吗?万一失败……
她不敢想下去。
赵晚晴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几次想开口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风险太大了,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她只能反复检查那包药粉,确认其性状,并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仪式上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和应对之策。
“殿下,药粉需溶于清水,提前涂抹于银针尖端或碗壁,接触血液方能生效。
但效果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且……未必能完全相融,可能只是延缓分离,或有细微异样。”
赵晚晴的声音干涩:“太庙之上,众目睽睽,任何细微差别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李荷欢惨然一笑:“一次机会……够了。
要么生,要么死,痛快点也好。”
她抚摸着袖中那个冰凉的小油纸包,仿佛握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握着一包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
这三天,度日如年。
每一刻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太后几次派人来探望,都被李荷欢以“静心准备”为由挡了回去。
她无法面对太后那双充满担忧和期盼的眼睛。
终于,那个决定命运的日子,在无数人的期待、恐惧和算计中,来临了。
太庙,庄严肃穆,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凝重。
皇室宗亲、文武百官依序肃立,鸦雀无声。
皇帝端坐主位,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
太后坐在他身侧,脸色苍白,双手紧紧绞着帕子。
端亲王等人则难掩得意之色,眼神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李荷欢穿着一身极其素净的白色宫装,未施粉黛,长发简单地绾起,插着一支素银簪子。
她一步步走入大殿,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晕倒。
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和祖宗牌位,缓缓跪下。
仪式开始。
庄重的礼乐响起,繁琐的礼仪一项项进行。
李荷欢机械地遵循着指令,每一个动作都如同慢镜头,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最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
宗正王爷颤巍巍地请出皇室玉牒,供奉于香案之上。 一名太医捧着一個铺着明黄绸缎的托盘走上前,
托盘上放着一碗清澈的泉水,和一根寒光闪闪的银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碗水和那根针上,空气凝固得如同铁块。
“请陛下刺血。”宗正高声道。
皇帝帝站起身,走到香案前,用银针在指尖轻轻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碗中,在水面漾开一圈涟漪。
“请长公主殿下刺血。”宗正的声音转向李荷欢。
来了!决定生死的时刻!
李荷欢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缓缓抬起手。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托盘,碗是白玉碗,水很清,针是普通的银针。
赵晚晴说过,药粉需要提前下在水里或针上……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如何下手?!
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银针的瞬间,异变突生!
捧着托盘的太医,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托盘猛地倾斜,碗中的水剧烈晃动,险些洒出!
“小心!”皇帝厉声喝道。
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地请罪:“臣该死!臣该死!”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端亲王更是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疑窦。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混乱中,李荷欢感觉到站在她侧后方的赵晚晴,
借着宽大衣袖的掩护,极快地将一个极小的事物塞进了她的掌心
——正是那个装着药粉的油纸包!
而且已经被捏开了一个小口!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荷欢来不及细想赵晚晴是如何做到的,她借着起身扶稳太医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
捏着油纸包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碗沿上方拂过!
一些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了水中,瞬间溶解无踪!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在众人被太医的失误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完成!
李荷欢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扶起太医,低声道:
“无妨。”
然后,她重新拿起那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指尖!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她指尖沁出,颤巍巍地滴落,坠入那碗看似清澈无比的水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碗水!
大殿内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荷欢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成败在此一举!
两滴血,在碗中缓缓下沉……靠近……靠近……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两滴源自不同身体的血液,竟然……竟然没有立刻排斥分离!
它们缓缓地、缓缓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团更大的血晕!
融了!竟然融了!
大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太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激动地捂住嘴!
连皇帝的眼神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端亲王等人更是目瞪口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怎么可能!
李荷欢看着碗中相融的血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成功了!药粉真的起作用了!
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际,一直紧盯着水碗的太医,
却突然皱紧了眉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疑惑的“咦?”声。
只见碗中那团融合的血晕,在静止了片刻之后,边缘处竟然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
淡白色的絮状物!
仿佛血液之间产生了某种细微的排斥!
虽然两滴血的主体依旧融合在一起,但这细微的异样,
在极度安静和专注的环境下,还是被眼尖的人捕捉到了!
“等等!”
端亲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着碗大叫起来 “陛下!诸位请看!血融了,但有杂质!这……这不合常理!定然有诈!”
这一声呼喊,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瞬间让大殿再次炸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果然看到了那细微的异常!
“是啊!正常滴血验亲,血液相融清澈,怎会有絮状物?”
“莫非……真是用了什么手段?”
“我就说没那么简单!”
质疑声四起!刚刚放松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
李荷欢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
药效不稳定!还是被发现了!
皇帝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地扫向李荷欢和那碗水。
太医战战兢兢地端起碗,仔细查看,额头上冷汗直冒: “陛下……这……这絮状物……微臣行医数十年, 也……也未曾见过此等景象……似乎……似乎……”
他似乎不敢下定论。
局面急转直下!李荷欢从天堂瞬间坠入地狱!
她感觉无数道怀疑、审视、幸灾乐祸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她身上!
怎么办!如何解释!
就在这千钧一发、李荷欢几乎要绝望崩溃之际,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大殿门口响起,如同洪钟,震住了所有的嘈杂:
“陛下!老身或许知道缘由!”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大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身穿灰色布衣、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姑!
她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清澈明亮,仿佛能洞悉世间万物。
皇帝眉头一皱:“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太庙!”
老道姑不卑不亢,躬身一礼:“贫道玄静,乃昆仑山修行之人。
今日路过京师,见太庙上空有祥瑞之气与一丝药气纠缠,心知有异,特来解惑。”
药气!众人哗然!
老道姑目光扫过那碗水,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李荷欢,缓缓道:
“陛下,诸位大人,滴血验亲,本是至纯至诚之事。
然,公主殿下……”
她顿了顿,目光带着怜悯看向李荷欢:“殿下早年流落北狄,身中奇毒‘寒髓引’,此毒阴寒,深入骨髓,
虽经调理,但毒性未清,已与血脉相融。
此刻血液异象,非关血脉真伪,实乃残存毒性遇皇室至阳之血,产生的细微排斥之相!
此乃……命数使然,非人力可改!”
寒髓引?北狄奇毒!命数使然!
老道姑这番话,如同又一记惊雷,将所有人都炸懵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血液为何能融合(毕竟是真公主),
又解释了为何有细微排斥(是毒非血脉问题)!
将一场可能的技术破绽,完美地归结于公主悲惨的过去和北狄的恶行!
李荷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位突然出现的老道姑,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谁?是赵晚晴安排的后手?
还是……苏瑾婆婆请来的高人!
这简直……简直是神助攻!
太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充满了对女儿的心疼:“我的儿啊!你受了多少苦啊!”
皇帝的眼神剧烈变幻,看着李荷欢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释然?
端亲王等人则彻底傻眼了!
这突如其来的道姑,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他们想反驳,但这解释天衣无缝,他们根本找不到破绽!
“陛下!”
老道姑再次躬身:“公主殿下历经磨难,身心俱损,能安然归来已是苍天庇佑。
此番验亲,惊扰祖宗,动**朝纲,实非祥兆。
贫道恳请陛下,到此为止吧。
再验下去,恐伤殿下凤体,亦有损国运啊!”
她的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玄妙,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反驳。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深深地看了李荷欢一眼,又扫过面色灰败的端亲王等人,
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决断:
“罢了,玄静真人言之有理,皇妹身份,母后早已确认,
今日滴血,虽有异象,然真人所言‘寒髓引’之故,亦可解释。
此事,无需再议!
敬懿长公主身份,毋庸置疑!退朝!”
皇帝金口玉言,一锤定音!
一场惊天危机,在这位神秘道姑的横空出世下,以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李荷欢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看着那位道姑飘然离去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巨大的谜团。
这道姑……究竟是谁?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当天夜里,一个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消息,由赵晚晴悄然带来:
“殿下,刘将军八百里加急密报……他在北境……似乎……找到了一个极有可能是……真正敬懿长公主的女子!
人……已经在押解回京的路上了!”
什么!真公主……真的找到了!而且还被刘明宇押回来了!
李荷欢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被狠狠地揪了起来,坠入无底深渊!
刚过一劫,又临大难!而且这次,是真正的、无法回避的……正主即将归来!
她这个替身,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