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牺牲自己
燕南归突然晕倒吓了烟萝一跳。
“燕南归？” 烟萝翻身让燕南归平躺在**，伸手推了他几下。
燕南归一点反应也没有，皮肤冰冷。
烟萝去探他的脉搏。
手指刚碰到他的皮肤，一缕怨气自燕南归的体内散发出来。
烟萝皱了皱眉，双手迅速掐诀结了个咒印，在燕南归周围布了个法阵。
怨气越来越多，因为有法阵的阻挡无法飘散出去，只能在法阵内徘徊。
烟萝又试了试燕南归的脉。
脉象杂乱无序。
怎么回事？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燕南归中了别人的咒？
从他的体内不断有怨气溢出，显然大有问题。
普通人身上是不可能有怨气的，除非是枉死之人。
但燕南归还是活人，他也没有到濒死状态，怨气怎么可能附在他身上？
烟萝试着为燕南归清除身上的怨气。
但是没有用，就算暂时将周围的怨气清除，还是会有怨气源源不断的从燕南归体内涌出。
思前想后，烟萝决定进入燕南归的神识内一窥究竟。
燕南归经过修行，他的神识已经扩大了许多。
就像一个深潭。
烟萝在深潭内不断下潜。
燕南归的神识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就像……禁地里的那个深潭。
曾经的赤龙养伤的地方，也是它被人斩杀的所在。
随着烟萝不断深入，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潭底隐隐有什么在闪光，越往潭底水越发深暗。
而且她能感觉到怨气正是从潭底发出来的。
她缓缓游向那点闪光处，待她靠近才发现在燕南归的神识最深处，立着一杯通身黑色的长剑。
长剑周身由黑色的铁链缠绕，将它竖着固定在潭底。
铁链纵横交错，宛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将黑色的长剑困于其中。
烟萝猛地想起师父告诉她的那些秘密。
师父与那条小蛇的种种过往，还有那条被黑剑斩杀的赤龙……
师父从没告诉过她那条死去的赤龙最后怎样了，它的魂魄是否得到了安息，但是在她的内心早已有了猜测。
她……应该就是那条赤龙。
她的肩头有一块红色的龙首形胎记，燕南归说她的神识里有一尊龙首雕塑……
她修为异于常人，不需师父点拨便可自行顿悟……
种种迹象表明，她不是个普通人。
“就是你杀死了以前的我？” 烟萝质问那柄被铁链缠绕着的黑剑。
黑剑自然无法回答她的问话，但剑身散发出的怨气越发浓烈。
烟萝听到了黑剑的声音。
那是集合了无数人的声音。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他们尖叫着，哭泣着，咒骂着，哀嚎着。
“救救我们……”
“谁能来救救我……”
“好疼，好疼啊，阿娘你在哪！”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阿爹救我！”
烟萝缓缓闭上眼睛。
这些声音足以让一个普通玄术师疯掉。
但烟萝不是普通玄术师。
她盘膝坐下，双手掐诀，开始净化黑剑上的怨气。
每当她把剑上的怨气清除，很快就会有新的怨气冒出来。
烟萝一直不停地使用玄术，可怨气仍然不断溢出，没有尽头。
一日、两日……
十日、一月……一年……十年……
在神识里时间的流淌与外面不同，这里的十年也许只是外面的一瞬间。
烟萝坐在潭底，仿佛化成了一块岩石。
黑剑周身仍然不断散发着怨气，没有一点减少的迹象。
终于，烟萝的力量用尽了。
她睁开眼睛，眸子失去了光泽，挤出一句狠话：“燕南归，你给我等着……”
她话音刚落，潭底颤动了一下。
水波颤动。
烟萝露出一丝笑容，“我想到救你的办法了。”
她从发间抽出师父送的木簪，在上面轻轻一点。
一道白光从木簪里射出，化作一个木盒。
盒子被无茗天师下了禁制，除了她和她师父外无人能打开此盒。
盒子里装着一颗如同宝石般的丹药。
泛着微微红光。
龙骨丹！
师父说吃了这枚丹药有助于飞升。
但他又说什么时候吃下它要看缘分，什么时候她生出就算牺牲自己也不惜去救某人的念头时，就可以吃下它。
烟萝把丹药捏在手里端详着。
她已经明白了光是清除怨气不是办法。
斩杀赤龙的黑剑是用十万枉死的魂魄炼制而成，那十万魂魄不得转生不得救赎，怨气便永远不会停止。
以她现在的力量绝无可能一次将十万魂魄送去转生，只有得到强大的修为才可以做到。
足以达到飞升的力量，轻易便可打开通往往生的通道。
不过……
她破了红尘的戒，此时不能飞升。
得到强大的力量后又犯了戒，她很可能会死。
烟萝看着手里的龙骨丹笑了出来。
师父，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我会有此劫？
怕？
我烟萝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来不知怕字怎么写！
老娘怕个球！
烟萝一口吞下龙骨丹。
她既然答应要陪燕南归在人间一世，就不会失言。
吞下丹药的瞬间，烟萝全身冒出火焰。
她闭目集中精神炼化体内的丹药。
火焰烧去了她的衣裳，火苗附在她的发间跳跃，在她的肌肤上滚落。
渐渐的烟萝的皮肤被火焰吞噬，露出了血淋淋的皮肉。
疼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她。
烟萝一声不吭地忍受着。
她什么都不怕！
任何火烧都伤不到的她，终于也被这赤龙的烈焰烧伤了。
血肉逐渐融化，最后只剩下了骨胳。
烟萝的身体始终没有移动一下。
她没有看到，就在她的身体燃起火焰之时，潭水便开始有了波动。
最初就像是一圈涟漪，渐渐的波动越来越剧烈。
在她的身体被烧毁成一具骨胳时，潭水整个沸腾起来。
被铁链缠绕在潭底的黑剑也被火焰吞噬。
怨气消失，剑身不断有人影闪过。
那些人影挣扎着，拼力随着火焰向上爬。
最终人影挣脱了长剑，在火焰中黑色的人影被净化成了白色的轻烟，它们就像挣脱了牢笼，不顾一切的向上飞升。
半空中出现了一道光门。
那些被净化的轻烟欢快地涌向那道门。
只要进了那道门，它们就能转世。
源源不断的亡者被净化，它们黑剑的束缚，逃向了转生之门。
烟萝的身体已经化做骨架。
烈焰仍在燃烧。
骨龙丹就悬浮在骨架的丹田处。
烟萝还未能将它完全吸收，烈焰噬骨之痛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