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国师是你师叔祖
烟萝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就算那时山上无人，普通凡人也绝无可能破开护山大阵。
她紧盯着师父，“莫非……有修仙之人暗中助那些凡人破阵？”
无茗天师睫毛颤动了一下。
烟萝心里一沉。
她猜对了。
“是谁？”她追问。
无茗天师平静地注视着干枯的瀑布，“是你师叔祖。”
烟萝嘴里咕哝着，无茗天师隐隐听到她嘴里说着：“师父的师父叫师公，师父的师兄叫师伯，师父的师弟叫……”
无茗天师：“……”
烟萝念叨来念叨去，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去，原来是师父的师叔！”
无茗天师：“……辈分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
烟萝理直气壮地点头，“难，比修仙都难。”
烟萝天资聪慧，几乎没有什么是她学不来的，除了……家族辈分之间的问题。
不过对她来说，不拿手也很正常，因为人类家族内辈分的问题本就不是她能理解的。
“我师父的师弟，你称他为师叔祖，不过你无需这样称他，因为他不配。”无茗天师语气微凉，“你甚至无需知道他的姓名。”
烟萝眨了眨眼睛，“他为何要帮凡人破开护山大阵，到仙山上作恶？”
“他助凡人作恶，正是因为他想成仙。”
烟萝不解，“他疯了吗？帮着外人欺负自家人？”
修仙之人本就不问红尘之事，这位师叔祖不但联合山下的凡人进了仙山，还任由他们斩杀了在深潭内养伤的赤龙。
能干出这种事还说是为了成仙？
成个球球！
这简直都不是人能做出的事！
“是的，他疯了。”无茗天师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烟萝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那仙人一般无喜无悲的师父居然也会有伤感的时候？
“他比谁都想成仙，比谁都想长生，但他心道不正，当年我师父曾告诫他，他不听。后来他与我师父一同飞升，结果失败险些死于雷劫之下，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从此却走上了另一条修仙之路。”无茗天师看了烟萝一眼，“你在京城时应该也遇到不少修仙之人吧，他们都会玄术，也都想求长生。”
烟萝点头，“就连云国的皇帝都想求长生。”
“凡间的玄术与修仙之道便是由我师叔所创。”
烟萝皱眉，“师父你以前教过我，凡间的修仙之术乃是邪术。”
无茗天师微微颔首，“没错，那的确是邪术。肉身想要长生断无可能，他便用了邪恶的法子，夺取特定命数之人的身体。”
烟萝震惊，“云国国师便是用的这个法子！他还夺取了我四师兄的身体！”
无茗天师沉默了一瞬，“云国的国师，便是你师叔祖。”
烟萝：！！！
还没等烟萝消化下刚才的震惊，又听无茗天师道：“你可知他为何能夺取你四师兄的身体？”
烟萝觉得自己大脑倍受冲击，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我想想……我推断这种邪法能夺取的身体，都与之有血缘关系。”
无茗天师欣慰地点了点头，“你猜的很对。”
“不是吧，我四师兄真是他的儿子？” 烟萝差点跳起来，“云国的太子也是国师的儿子，这关系也太复杂了吧！”
“要想夺取别人的身体并活在对方的身体里，必须要有血缘关系。”无茗天师淡淡道，“不过这种邪法也有缺陷，而且是致命的缺陷。”
“是什么？”
“随着他替换身体次数的增加，他的修为会越来越弱，能使用出的玄术也越来越少……最后他会变成一个普通人，正常老去……”
烟萝瞪眼，“那也太便宜他了！”
她在幻境里看到他带人斩杀了赤龙，那可是师父的“朋友”，最喜欢的小伙伴！
“师父，以你的修为很容易就能解决掉国师，为什么你一直放任他在凡间作乱，难道铲除邪恶也会影响你的修为？”
无茗天师半晌无语，正当烟萝以为师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时，她听见师父低低的声音，“若我下山铲除邪恶，此生便无法再飞升成仙……我答应过它，要与它一同成仙。”
烟萝嘴唇翕动几下，“可是那条赤龙已然无法轮回，你如何能等到它回来？”
这一次无茗天师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烟萝满脑袋的问号，“师父，你撸狗呢？”
师父摸她脑袋的时候，总让她有一种师父在撸狗的幻觉。
无茗天师弹中她的脑门，“胡说！”
烟萝疼的捂住额头，“嘶……我就那么一说，你下手倒是轻点啊。”
“为师问你，你决定好了吗，要教那凡人修仙？”无茗天师语气一转，问起燕南归的事。
烟萝立即收了嬉皮笑脸，郑重站好，“他成不了仙，但是修仙或可以延长他一些寿限。”
无茗天师凝视着她的眼睛，“为此你不惜违背与为师的约定？”
烟萝噎住。
她曾与师父约定，也要一起飞升……
烟萝偷眼去看师父，“那个……师父，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觉得你那条赤龙朋友应该不会很快回来，燕南归就算再能活也不可能活个几百年，等我与他在人间的缘分尽了，我回来应该也来得及。”
她知道自己这话听着很像狡辩，可她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眼看着燕南归去死……
无茗天师伸出手。
烟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认了，师父要打就打，她是不会躲的。
然而师父并没有打她，而是把手放在她的左肩上，“若你真的下了决心便不能反悔。”
烟萝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已然有了七情。”无茗天师露出一丝欣慰地笑。
“这便是七情？” 烟萝惊讶。
“你若想陪燕南归在红尘共度余生，为师有句话要送给你。”
“师父请讲。”
“燕南归身负十万枉死魂魄，他就算随你修仙也只能延长寿限，而且修仙会断了他的轮回之路，你与他只有这一世的缘分，你可明白？”
烟萝不可置信，“他身上如何有十万枉死魂魄？难不成他前几世都是绝世大坏蛋？”
无茗天师：“……”
徒弟过于单纯，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