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假象
玉素甫闻言一愣，慌忙捂住左腿：“哎，我的这个腿疼得不行......”
宇文舟直接甩给他一个白眼，这人品行不端，明摆着是想讹钱啊！随即，宇文舟脱口而出一句话，瞬间让玉素甫的脸色发白。
“骗你的，刚才你捂的就是右腿！”
玉素甫当场石化，愣了足足三秒钟后，脸色由白转黑，索性直接摊牌了，当即放下捂腿的双手，嚷嚷道：“我不管，反正你们消防的那个丫头子乱抓人呢！必须处理她，不然我就躺在你们消防队门口不走了！”
宇文舟一脸淡然地说：“抓你的那个人已经被我们控制起来，正在接受组织调查，所以她就没能一起过来向你道歉。”
“调查结束后，我们会依法依规对她进行严肃处理，处理结果会当面告知你。所以，请你留个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
玉素甫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揉了揉鼻子：“我留个电话就行了噻，你们打电话通知就行了。”
宇文舟心中暗笑，果然很心虚啊，连个家庭住址都不敢留，看来苏枚对他的怀疑是有一定合理性的。
宇文舟掏出手机：“手机号说一下。”
玉素甫留下了手机号，匆匆忙忙地走了。
宇文舟看着玉素甫离开的背影，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跟上他，看看他住哪嗒。”
火灾现场，已是华灯初上。
在陈斌的指挥下，苏枚正带着消防员们一边拍照一边清理杂物，尽可能地还原火灾前的现场情景。他们早就脱掉了厚重的灭火防护服，只穿着短袖体能训练服。
李虎和战友们合力将一块厚重的石板搬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叹了口气说：“乖乖！我之前总觉得咱们灭火救援累人，现在才知道，这火灾调查也不轻松啊！”
“光是这清理现场就干了三四个小时了，累得人心里发慌。”
魏巍附和着说：“可不是！但我看累人反倒是其次，主要是单调乏味，光是一块砖头就来来回回比对、搬运几十次，我现在看见砖块都烦！”
苏枚对此也深有体会，火灾调查的确是一个细致和耐心的活，需要从几十次甚至上百次的重复比对中寻找蛛丝马迹。
“陈助理，你们就不觉得烦？”
苏枚试探着问陈斌：“你干火调快十年了吧？这得搬多少块砖、用坏多少根刷子、装填多少个物证袋啊。”
陈斌抬着大长腿一步跨过灰烬，来到苏枚旁边，笑呵呵地说：“哎！这正是火灾调查的乐趣所在啊！”
“你们想想，从杂乱无章甚至一团乱麻的火灾现场抽丝剥茧，一步一步得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结论，多么有成就感！”
“而且，你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他的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手中的笔在记录册上点了点，继续说：“想当年那件轰动全市的大案子，我们十几个人撅着勾子在火灾现场勘验取证，一干就是二十多天......”
魏巍溜缝儿地问：“轰动全市的大案子，陈助理说的是7·26吧？”
陈斌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摆摆手岔开了话题：“哎，不谝传了，咱们抓紧弄吧！弄出个大概就去垫垫肚子，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苏枚心中微微一动，就连陈助理这个干了十年的老火调员都对“7·26”案避之不及，看来阿伊莎想要接触到这个案子，也是难上加难了！
与此同时，王哲和阿伊莎正在仔细地勘验火场，但勘验结果的指向却十分模糊，甚至是令人费解。因为出现了许多自相矛盾、恰恰相反的结果。
王哲来到一具被烧毁大半的餐桌前，指着一边被烧成灰烬的桌腿说：“阿伊莎，你看这个餐桌的过火痕迹，能看出点什么？”
阿伊莎睁大了深邃的眸子，一脸认真地查看餐桌的过火痕迹：“处长，这具餐桌左侧的桌腿基本完好，而右侧的桌腿被烧成灰烬，这说明火势的基本蔓延方向是从右至左！”
王哲扶了扶黑框眼镜，露出不置可否的神情：“哦，真是这样么？”
阿伊莎闻言瞬间心里开始打鼓，这么简单的反向推理和基础的火调常识，还能有错？
王哲见阿伊莎发愣，再次问：“现场勘验，一般都有哪些方法？”
阿伊莎几乎脱口而出：“根据物证的种类、形态、体积的不同，分别有离心法、向心法、分段法、循线法、剖面法、复原法等等。”
王哲微微点头：“我们刚才已经对现场进行了复原，并且用剖面法勘验了灰烬层，你仔细想一想，这火势蔓延的方向......”
话音未落，阿伊莎突然眼前一亮，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明白了！王处，是我没有把握宏观，钻进牛角尖了！”
王哲：“说说看。”
阿伊莎理了理思路，解释说：“首先，根据报警人提供的信息，起火位置大概是在建筑物东北侧的杂物间。所以，咱们首先对杂物间位置的灰烬层进行了剖面勘验。”
“勘验结果表明，杂物间是内部起火，过火方向是由内而外。因此，我们初步推测起火点在杂物间内。”
说话间，阿伊莎指向北侧：“但是，我们用相同的方法勘察杂物间隔壁的厨房却得出了相反了结论，厨房的过火是由外到内的。”
“我们知道，今天的风向是东北风，而厨房在杂物间的东侧，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大风将火星吹至厨房屋顶的可能！”
她拿出根据艾尔西丁的描述画出的餐厅内部构造图，指向图上的厨房位置：“而另一方面，根据这张图来看，厨房的烟道紧贴着储物间的墙壁，所以，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王哲闻言，始终平淡的脸上微微动容：“什么可能？”
阿伊莎抬头看向王哲，深邃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其实，起火点并不在杂物间，而是在厨房。更确切一点说，起火点可能是厨房的烟道，只是烟道里的火烧穿木制墙壁后才引燃了杂物间，所以造成了杂物间起火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