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渐浓

第57章 被撞见

祁言带她来到一家顶级的西餐厅。

门童拉开厚重的玻璃门,侍者毕恭毕敬地将他们引入。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进口瓷砖,中央水池里细流涓涓,冷意袭人,无声地彰显着这里的身价。

沈寒玉心头微凛,她当然知道这家店,传说中的会员制,是她这种阶层难以触碰的存在。

她下意识地收敛了目光,跟在祁言身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唯有那悠扬的钢琴声,肆无忌惮地钻进耳朵里。

她循声望去,舞台中央,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正坐在三角钢琴前弹奏。

他神情优雅,指尖流淌出的旋律深情款款。

这画面,是极致的“雅”,衬得她这一身的局促,愈发无处遁形。

服务员递上菜单,沈寒玉低头一看,不由得暗自咂舌,竟然全是法文和英文。

这门槛未免也太高了,英语不好的人进来怕是连水都点不了?

她压下心头的那点离谱感,还好她底子不错。她强作镇定地扫了几眼,点了招牌菜,随后便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等待上菜。

席间,祁言偶尔会找些话题闲聊,她虽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一一回应。

祁言将她的恍惚看在眼里,只当她还在为家里的变故烦心,便也识趣地收了话头。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

没人注意到,隔壁的包间里,正坐着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祁斯年和贾依瑶。

昨夜两人通宵打游戏,随后又去酒店缠绵,直到下午才睡眼惺忪地醒来。

祁斯年本不是这家店的会员,但耐不住贾依瑶软磨硬泡,想起自家老把不仅是会员,还是这家店的股东,便一个电话打过去,带着她走了后门。

“斯年,你说寒玉昨天下午给咱们打电话是干嘛呀?”

贾依瑶优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可惜那会儿咱们正打到关键时刻,没顾上接,后来回拨她又不接了……你说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说着担忧的话,眼底却毫无波澜。

这家店果然名不虚传,食材顶级,肉质鲜嫩多汁,入口即化,那浓郁的肉香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她从小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可这种有钱也进不来的高级感,还是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看着对面英俊的祁斯年,她心中一阵窃喜。

最近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无论是游戏里的配合,还是**的缠绵,都让她觉得胜券在握。

只要拿下祁斯年,她就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少奶奶了!

至于沈寒玉……

贾依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昨天祁斯年本想接电话的,是她故意撒娇打断的。

沈寒玉除了那张脸长得稍微顺眼点,成绩好点,还有什么?

她连祁斯年是祁言的儿子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把他当普通人!

一个连自己男友底细都摸不清的蠢货,有什么资格跟她抢?

她,不配!

听着她的话,祁斯年的眼眸微微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沈寒玉……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昨天看到她来电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认定,她是来求复合的。

以前两人闹别扭,哪一次不是她先低头?

他太了解她了,心软,念旧,根本离不开他。

第一通电话他没接,故意晾着她,等着她打第二通。

原本第二通响起来时他是打算接的,可游戏正好打到关键局,他又想着,冷一冷她也好。

那天早上他都已经放低姿态去找她了,她还端着架子指责他出轨,真当他祁斯年没脾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没耐心,只打了两通就没动静了!

怎么,这就放弃了?

难不成以为他祁斯年这么好拿捏,随便打个电话就能让他心软?

想得美。

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阴鸷,却很好地掩饰了过去,没有让对面的贾依瑶察觉。

他没有接贾依瑶的话,只是放下刀叉,淡淡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他正低头整理着袖口,抬眼的瞬间,整个人却僵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又让他忌惮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祁言。

祁斯年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紧张。

他下意识地挺直背脊,声音有些发紧:“爸……您怎么会在这里?”

祁言是他的父亲没错,可这位父亲对他的教育方式却近乎严苛。

自食其力,不准依附家里的任何势力。

也正因为如此,从幼儿园到大学,几乎没人知道祁斯年是祁言的儿子。

他的生活甚至比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要朴素,吃穿用度普普通通,生活费更是掐得死死的,从未有过半点优渥可言。

这让祁斯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怨气,可偏偏这位父亲气场太强,手段又硬,他每次见到他,都忍不住打从心底里发怵,连半句怨言都不敢露。

而现在……

他是走后门进来的,等会儿还要刷祁言的脸买单。

被抓了个正着。

祁斯年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几乎要冒出来。

祁言看到他,也有些意外,目光淡淡扫过他:“怎么进来的?”

他可不记得给过这个儿子这种特权。

祁斯年心里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同学今天过生日,请我过来的,没用特权!”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祁言对这个儿子谈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至于完全不了解。

他盯着祁斯年看了几秒,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显然已经看穿了他在撒谎。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找个时间回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说。”

没有戳穿,也没有斥责,却让祁斯年心里更没底。

他连连点头,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直到祁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只是……

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这家餐厅主打私密和格调,一般都是情侣约会才会来的地方。

自这家餐厅开业以来,他这位父亲从未踏足过,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鬼使神差地,他放轻了脚步,悄悄跟了上去。

隔着一段距离,他看到祁言走进了一间包房。

祁斯年愈发好奇,忍不住跟了过去。

虽是包房,但为了让客人能隐约听到外面的钢琴声,每个包间的门上都设有一个小小的磨砂玻璃窗。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从那扇门前走过,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扇小窗,努力想要看清里面的人。

这一眼,却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位向来冷硬不近女色的父亲,竟然正坐在餐桌前,和一个女人一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