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色渐浓

第21章 我看见你了

沈寒玉说完这番话,心口那股郁结多日的滞闷感,总算如潮水般缓缓退去,松快了许多。

她本没打算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毕竟这些恶心事摊开了,丢的不只是祁斯年的脸,她自己也难堪。

像是昭示着这段四年的感情,从头到尾都裹着一层难堪的虚假。

可祁斯年那副事不关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实在让她怒火中烧。

他凭什么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又凭什么把她当成傻子,肆意耍得团团转?

“什、什么?”

短暂得近乎凝滞的沉寂后,祁斯年才总算从巨大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声音都带着颤。

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指尖微微发颤,脑子里像走马灯似的疯狂回溯。

昨天在后花园,他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万幸,沈寒玉出现得及时。

他不过是和贾依瑶搂搂抱抱了片刻,连亲吻都没来得及,就算她真听见了什么,他也有的是理由搪塞。

平心而论,比起贾依瑶,他心里终究是更在乎沈寒玉的。

毕竟当年在篮球场上,他第一眼见到那个穿着白T恤,眉眼清亮的姑娘时,就彻底被惊艳了。

更何况沈寒玉太过优秀,专业成绩年年稳居第一,容貌,身材,性格,方方面面都甩了贾依瑶几条街。

再说了,他打心底里瞧不上贾依瑶这种人。

背叛朋友,还上赶着贴上来献殷勤,不过是玩玩罢了。

真要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他只会选沈寒玉这样有原则、有底线的姑娘。

“我不知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但你相信我,真的是贾依瑶主动勾引我的!”

祁斯年急声辩解,语速快得像怕被打断,

“我对她半点想法都没有,昨天就只是抱了抱而已!这段时间你对我太冷淡了,我一时气糊涂了,才被她钻了空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是了解我的,”

他举起右手,指尖绷直,做出发誓的模样,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真诚,

“我虽说有时候会和别人聊几句,但从来没做过真正对不起你的事,对不对?”

若是从前,沈寒玉或许真会被他这副模样迷惑,甚至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计较。

可如今,亲眼见过他出轨的模样,再听这些辩解,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过去那些年,他就是用这一套说辞,一次次PUA她,骗了她一遍又一遍。

从前,她困在那四年的感情里,当局者迷,看不清真相。

如今彻底从混沌的情绪里清醒过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祁斯年的嘴里,竟没有一句真话。

若是真的忠诚,又怎会轻易被贾依瑶蛊惑?

若是真的在乎,又怎会一次次被她抓到和别人暧昧聊骚?

被发现后,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理直气壮地指责她小气,不懂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他们的感情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明明比她小两岁,却总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她当初还因为担心他年纪太小,不够稳重,迟迟不敢答应他的追求。

是他,一次次用实际行动打消她的顾虑。

下雨天提前守在教学楼门口,熬夜帮她整理复习资料,在她生病时寸步不离地照顾,二人发生口角时主动来跟她化解矛盾……

他用无数细节告诉她,他远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可靠。

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她闭了闭眼,指尖微微蜷缩,在混沌的思绪里艰难找寻答案。

答案很快浮现。

是她自己惯出来的。

从前每次闹矛盾,她总是心一软,就被他三言两语的理由轻易搪塞过去。

她从小到大,除了外公,从未被谁真正放在心尖上疼过,爱过。

也正因如此,祁斯年不过做了些旁人都能做到的寻常小事,她便如获至宝,天真地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真爱。

热恋期的热度褪去后,祁斯年第一次和她发生口角,两人整整一天断了联系。

最后,是她按捺不住心底的惶恐,先一步低头找了他。

那次的矛盾虽很快说开,可从那以后,祁斯年对她的态度就悄然变了。

但凡再起争执,他的应对方式彻底变成了沉默与逃避。

任凭她红着眼眶指责、追问,他都始终缄口不言,冷得像块冰。

直到他自己消了气、心情转好,才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轻飘飘一句约她吃饭、看电影,或是出来散散步。

而她,太怕再经历一次被冷暴力,被抛弃的滋味,便只能压下满心委屈,绝口不提当初的症结。

她曾以为,这是维系这段感情最稳妥的方式,对两人都好。

可事实却是,那些被刻意回避的问题,从来没有真正解决,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终酿成了这场长达三个月的冷战。

甚至,是她亲手给了祁斯年背叛的勇气。

“寒玉,我们在一起四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见沈寒玉半天没吭声,只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祁斯年心底的忐忑越发浓重,忍不住放软了语气追问。

沈寒玉缓缓睁开眼。

那双素来灵动如狐狸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眼尾泛着红,透着一股强撑的疲惫与绝望,看得人心头发紧。

祁斯年心头莫名一揪,语气更柔了几分: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我跟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再跟贾依瑶有任何牵扯,再也不会......”

“别说了。”

他的保证还没说完,就被沈寒玉的冷声打断。

那声音里淬着冰,冷得让祁斯年下意识闭了嘴。

她抬眼,目光死死锁在他那张熟悉的脸上。

记忆里那个阳光开朗,总带着干净笑容,凑到她耳边认真说“沈寒玉,我超喜欢你”的少年,早已模糊褪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满嘴谎言、做错事只想着掩盖,眼底看不到半分愧疚的男人。

“你生日的前一晚,我看见你了。”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

“在酒店。”

尽管拼尽全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可一触及那件事,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发颤,尾音带着细微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