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不该有事的
无尽的愤怒与自责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吞噬,她的双眼瞬间猩红,血丝布满了眼白,原本苍白颤抖的手,此刻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不等民警再多说一句话,沈寒玉猛地挣脱林深的搀扶,快步上前,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办案民警,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警官,我不管她有什么理由,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谅解!我恳请警方依法严惩!”
“这......”
警方显然有些犹豫,贾依瑶出事的瞬间,对方的父母便已经到达了公安局,他们有点关系,双方已经达成了协议,若是没有生命安全的话,便会劝说沈寒玉这边和解。
林深一眼便知道对方的言下之意,冲沈寒玉微微点头,随后主动走过来处理了这件事。
“你好,我是启航集团秘书长,林深,现在贾依瑶伤害的是我们启航集团总裁......”
后续的话,沈寒玉没有听进去,因为抢救室的指示灯熄灭,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摘下口罩后,神色凝重地看向等候在门外的几人。
沈寒玉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冲上前,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哀求着问道: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祁言他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没事了?”
医生看着她崩溃绝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如实说道:
“这位小姐,请你冷静一点。病人的伤势十分严重,多脏器受损,肋骨断裂三根,并且撞击导致颅内出血,刚才的手术虽然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立刻转入重症监护室观察。”
“暂时保住性命?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沈寒玉喃喃地重复着医生的话,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抓着医生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再次摔倒在地。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在她面前清冷强大、无所不能的祁言,那个拼尽全力救她的祁言,怎么会伤势这么严重,怎么会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刚才医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凌迟得体无完肤。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声在喉咙里打转。
满心的自责与绝望彻底将她淹没,她甚至开始恨自己,如果不是她,如果她当时能反应快一点,如果她没有出现在那里,祁言就不会承受这些痛苦,就不会陷入生死未卜的境地。
“医生,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求你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沈寒玉猛地回过神,再次抓住医生的手,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去,眼神里满是哀求,泪水顺着脸颊疯狂滑落,
“他那么好,他不该有事的,求你了,医生!”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卑微与期盼,看得身边的施秀兰也忍不住崩溃落泪,林深红着眼眶,一边搀扶着沈寒玉,一边对着医生沉声说道:
“医生,拜托你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祁总。”
医生轻轻拍了拍沈寒玉的手,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笃定:
“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救治病人,但后续的情况还要看他自身的恢复,你们要有心理准备。现在病人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暂时不能探视,你们可以在外面等候消息。”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便推着祁言从抢救室里走出来,他依旧紧闭着双眼,脸上戴着氧气管,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依旧微弱,看得沈寒玉心都要碎了。
她想上前摸摸他的脸,却被医护人员拦住:“小姐,病人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触碰。”
沈寒玉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担架上的祁言,泪水无声地滑落,嘴里呢喃着:
“祁言,我等你,我一直等你,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平安无事。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逃避,再也不退缩,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好起来,好不好?”
几声急促的“哒哒哒”脚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周遭的沉寂,一个身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快步朝这边奔来,裙摆随动作轻轻翻飞,眉眼间满是焦灼。
她一眼就望见了施秀兰,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喘息,急切地问道:“妈,我哥他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而在她身后,祁斯年也正匆匆赶来,神色沉敛,步伐稳健,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沈寒玉此刻才猛然发觉,若说祁斯年与祁言仅有两三分眉眼相似,那眼前这个女人,与祁言竟有五六分神似,连眉峰的弧度都隐约重合。
施秀兰叹了口气,缓缓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诉说一遍,祁雪听完,脸色愈发凝重,终于缓缓将目光移到了沈寒玉身上。
不同于施秀兰的温和包容,祁雪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与审视,语气也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你就是我哥死心塌地看上的那个女人?我看也不过如此,除了一张好看的脸,半点拿得出手的优点都没有!”
她顿了顿,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语气依旧强硬:
“不过算了,看在我哥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份上,我就勉强认你这回事。这段时间,你必须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哥,我要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话音落时,她又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字字锐利:
“不然,你给我小心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还有你们全家都身不由己,听清楚了没有?”
其实,即便祁雪不说这些狠话,沈寒玉也早已下定决心要这样做。
经此一劫,她才算真正看清,祁言对她的喜欢,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而是深入骨髓的偏爱,是愿意为了她,赌上自己性命的决绝。
人生在世,能得这样一份热烈又纯粹的爱,又有几人?
那些过往的顾虑、迟疑,在这份沉甸甸的爱意面前,仿佛都变得微不足道,也该彻底放下了。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似是望着眼前的祁雪,又似是透过她,望向了她身后的祁斯年,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
“嗯,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祁言,寸步不离,直到他醒过来,你们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