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是软肋
温凝抿紧唇,没接陆宴临那句带着嘲讽的话,只是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海岸线。
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像极了她此刻乱糟糟的心绪。
没成想,身后的陆宴临忽然低低地“嘶”了一声。
他的视线落在手中平板的红色坐标上,眉峰微微蹙起。
“宋永平还真是胆大。”
他的声音发冷,明显严肃。
温凝的心猛地一提,倏地转过身,脸上的急切藏不住。
“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出事了?”
陆宴临抬眸看她,脸色因伤口未愈而透着苍白,却故意挑了挑眉,语气清淡。
“没事。宋永平大概不会对你母亲怎样。”
温凝蹙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这么说?”
“当年宋永平和温家决裂,根源是他挪用了温家的信托基金,那笔钱牵扯到温老爷子的底线,严格来说,他是犯了法的。”
陆宴临的指尖在平板上轻轻点了点。
坐标正停留在源岛附近的位置。
“退一万步来讲,你母亲手里应该握着他挪用公款的证据,否则以宋永平的性子,不会这么客气地带她走。她有威胁他的资本,他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敢直接动手。”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温凝紧绷的侧脸,补充道。
“上次把你沉海,主谋是时明心,那小子急功近利。后来宋永平抓你,不过是想拿你当筹码逼我让步,他清楚,你是我的软肋。”
软肋两个字轻轻刺中了温凝的心。
她猛地对上陆宴临的眼睛。
他的瞳孔里映着窗外的海蓝,仿佛能将她吸入那浓郁的眼底漩涡。
心底一沉,温凝慌忙移开视线,落在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上。
刚刚急火攻心,她竟没细想这些关节。
被他一分析,悬着的心倒真松了些。
根据定位显示,宋永平带着温雅登上了源岛附近一座荒芜的小岛。
陆宴临租的快艇破开晨雾,很快抵近岸边。
沙滩上的景象清晰起来,温雅站在椰树下,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泪痕。
宋永平则背对着他们,手里夹着根烟,海风卷着他的衣角,倒有几分故作悠闲的姿态。
温雅看见快艇上的温凝和陆宴临,身形猛地一僵,眼底闪过惊讶和慌乱。
宋永平缓缓转过身,视线在温凝脸上顿了顿,倒没太意外。
可当目光扫过陆宴临时,眉峰明显挑了挑,像是没想到他会跟来。
快艇刚一靠岸,温凝就踩着浅滩冲了过去。
水花溅湿了裤脚也顾不上,她一把抓住温雅的胳膊,上下打量。
“妈!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温雅的眼眶通红,身上倒没明显的伤口,也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
“我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反手握住温凝的手,指尖在不断的轻颤着。
宋永平吸了口烟,烟圈在海风里瞬间散了。
他看着相拥的母女俩,慢悠悠地开口。
“温雅,刚我跟你说的交换条件,想好了吗?”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随意。
“只要你点个头,我保证时家的人不会再找你们麻烦,你们娘儿俩回北城,安安稳稳过日子,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条件?”
温雅猛地甩开他的视线,冷哼一声,声音里泛着浓浓的嘲讽。
“你宋永平也配跟我谈条件?”
宋永平的眼底浮起一丝不耐烦,却又强压下去,摆出无奈的样子。
“我这是给你台阶下。你知道时霞的性子,她要是较真起来,你们在北城未必能安稳。我替你求个情,她会卖我这个面子。”
“呸!”
温雅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沙滩上格外刺耳。
“宋永平,你真是贱得没边了!演了七年假死的戏码,原来就是为了入赘时家当上门女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怎么能叫入赘?”
宋永平皱起眉,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你当年对我,不过是利用我宋家的资源帮你温家铺路!时霞才是真的爱我,为了我,在国外独自带大孩子十几年。说到底,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这样好聚好散,我已经给足你体面了。”
他说完,忽然转头看向陆宴临,眼神里竟浮出几分诡异的赞赏。
“陆宴临,没想到你对温凝倒是情深意切。你父亲三令五申不让你插手宋家的事,你还是跟着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早知你有这份真心,我当年就该先把宁宁嫁给你,再计划跳楼。那样温雅和温凝有陆家做靠山,也不会总盯着我这点家产了。”
“呸!”
温凝想也没想就啐了一声,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和我妈盯着你的家产?明明是你卷走夫妻共同财产,跑去给时家注资,才有了今天的时氏!你私生子时明心怕我争家产,把我往海里沉的时候,我看你丝毫没有半分恻隐之心!”
她上前一步,直视着宋永平,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你现在怕我们把事情闹大,影响时氏的生意,才假惺惺谈条件!我看你挣的这些钱,还不如我妈这七年为你烧的纸钱干净!”
“你……”
宋永平被最后一句话刺得脸色骤变,捏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灰簌簌落在沙滩上。
他眼神飘闪了几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随即又梗着脖子道。
“少在这儿装深情!我和你妈之间根本就没有过真感情!”
“是!我们没有真感情!”
温雅的眼泪倏地掉了下来,她指着宋永平,说话的声音直颤。
“我为了你,和我父亲决裂,为了你生宁宁的时候大出血,摘了子宫,再也不能生育,为了你当年那个狗屁对赌协议,我放下身段去求楚家的老夫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最后的体面。
“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你的假死,是你的卷款潜逃,是你和别的女人过着好日子,让我们娘儿俩在北城像老鼠一样躲了七年!宋永平,你怎么不直接杀了我?我现在就站在这儿,一分钱不要,你有本事就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