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不得沾上
温凝的脚步倏地顿住。
恰在这时,病房门里传出陆父陆明哲严厉的声音。
“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要不是医院传消息过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自己扛下这一身伤?!”
陆宴临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依旧透着股不肯服软的硬气。
“爸,我没事。”
陆母周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似乎快要哭了。
“宴临啊,你后背缝了那么多针,腿还骨裂了,能不疼吗?医生刚跟我说的时候,我这心都揪紧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啊?”
“怎么?!”
陆明哲的声音陡然拔高,火气更盛。
“他非要掺和宋家那堆烂事儿,还上赶着给宋柚宁出头,挨揍也是活该!”
“明哲,你不能这么说……”
周洁的声音哽咽着,带着点辩解。
“宴临是重情,虽然这事他冲动了点,但……”
“重情?”
陆明哲怒极反笑,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上次你来看他,回去就闷不吭声,我就知道你心软了!看看,这就是你心软的下场!你儿子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快没了!周洁,说到底,都是你教育无方,才养出这么个冲动的儿子!”
“爸!”
陆宴临的声音瞬间凝重起来,语气急切。
“这事儿跟妈没关系,全是我的决定。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你能处理?”
陆明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重重一拍床头柜。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你心智就没成熟过!放着好好的楚家联姻不要,非要死缠烂打那个宋柚宁!她一个已婚的破落户,对你,对陆家有半分价值吗?恋爱脑!简直不可理喻!”
最后那句“已婚的破落户”像一枚重石头,狠狠的砸入温凝的耳朵里。
她站在门口,指尖不自觉的轻轻颤抖。
吕威在一旁看得清楚,见她脸色苍白得像纸,忍不住放低声音劝。
“温小姐,要不您先回房吧?陆董这脾气一上来,说话没轻重,容易伤人。”
他这人看着五大三粗,胳膊上还纹着大片纹身,此刻却放软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担忧,和他那身不好惹的打扮格格不入。
温凝的眉头轻轻蹙了下,轻叹。
“我没事。他说得对,陆宴临是该清醒一点了。”
吕威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赞同,迟疑着开口。
“温小姐,陆总对您是真心实意的,您这么说,是不是有点……”
他话没说完,却满眼都写着说不出的话。
“真心不该被辜负。”
温凝沉着眸,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陆宴临是陆家独子,值得更好的,而不是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吕威的脸色僵了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她眼底的落寞堵了回去。
温凝转过身,脚步发沉地往自己病房走,只留给吕威一句。
“等伯父伯母走了,麻烦你去我房里说一声,我再过来看他。”
吕威懵懵地点头,看着她寂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
病房里的争吵还在继续。
陆明哲看着**脸色苍白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那张和陆宴临极为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意。
“陆宴临!你别以为我就你一个儿子,就不敢动你!再这么任性妄为,我死了把家产全捐了,一分都不给你!”
陆宴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扯动了后背的伤口,疼得他嘶了声,语气却依旧散漫。
“无所谓。”
“你对老子就这态度?!”
陆明哲气得手指直抖,指着他的鼻子。
“我警告你,宋家的事你休想再插手!不管是陆氏集团还是暗城的生意,我都会交代下去,谁也不准碰和宋柚宁有关的事!”
陆宴临咬紧牙关,眼底翻涌着执拗的光,冷冷回。
“可以,他们都别管,我自己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
陆明哲甩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重得像在砸地。
周洁还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后背渗血的纱布,轻声劝。
“宴临,别跟你爸呛。他也是心疼你才说狠话。不过你爸有句话没说错,宋家那摊子事水深,宋永平现在在源岛根基稳得很,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你别傻。”
陆宴临沉着脸,一声不吭,只是眼底的光更暗了。
走廊里,陆明哲看见守在门口的吕威,眉头拧得更紧,压低声音问。
“宋柚宁在哪?”
吕威心里一紧,不敢隐瞒,朝着温凝病房的方向指了指。
温凝在房里刚坐下,还没等来吕威的消息,就听见“叩叩”的敲门声。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陆明哲,脸色阴沉沉的。
“伯,伯父?”
温凝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声音有些发紧。
陆明哲摆了摆手,语气生硬。
“别叫我伯父,我担不起。”
他径直走进房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宋柚宁,你既然已经结婚了,就该懂得和宴临保持距离。不管他怎么疯,怎么缠你,你只要守好自己的底线,时间长了,他总会知趣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埋怨更重了。
“你看看现在这事闹的,宴临把时明心打了,宋永平又把他伤成这样,图什么?这本就不该扯上他!”
“刚你叫我一声伯父,我就当领了这份情,再给你句忠告。”
陆明哲的声音沉了沉,带着过来人的现实。
“你乖乖回北城去,跟你妈好好过日子。别心高气傲地想着报复,就凭你们现在,根本撼不动时家。不如保住小命,过自己的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
温凝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话,指尖攥得发白。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病房里只开了盏壁灯,昏黄的光落在陆明哲严肃的脸上,也落在她沉默的侧影上。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张力,像一张拉满的弓。
“伯父。”
她开口,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您的顾虑,我懂。”
陆明哲挑眉,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温凝继续说着:“我知道自己是谁,也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自然会和陆宴临保持距离。”
陆明哲闻言,脸色稍缓,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因她的话而紧蹙眉头。
温凝的语气顿了顿,像是在积蓄力量。
“至于宋家的事,是我的家事,恕我不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