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为界

第81章 令人发指

车辆很快到了陆家私人医院。

陆宴临被医护人员推进急救室的瞬间,温凝的脚步顿在走廊尽头。

她安静地去到急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却始终黏在脚尖的地板上。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混着未散尽的海腥味。

让她想起码头翻涌的浪,想起陆宴临后背渗血的伤口,心里顿时涩得厉害。

十几分钟后,吕威的脚步声打破沉默。

他手里拎着个纸袋,递到温凝面前。

“温小姐,这是陆总刚到医院就交代我去买的。您衣服还湿着,先去换了吧,急救室这边我守着就行。”

陆宴临对于她,细心到令人发指。

“谢谢。”

她接过纸袋,转身往之前住的病房走。

推开房门的刹那,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浸着陆宴临的痕迹,密得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爱,他的隐忍和克制,无一不在拨动着她的心。

可是……

一切终将会成为黄粱一梦。

温凝拧开浴室的水龙头,温热的水流能冲掉身上残留的海水,却冲不散她骨子里的疲惫。

换上那套真丝套装时,温凝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镜中的女人眉眼精致,套装的剪裁衬得她肩颈线条格外利落。

可她眼底的红血丝,却像在无声诉说这场亲身经历的惊心动魄。

温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门,瞥见茶几抽屉里亮着的手机,屏幕恰时刚暗下去。

她将手机从其中拿出时,手机恰好因为电量耗尽而关机。

温凝翻出充电器插上,刚开机,通知栏就瞬间弹出十几条未读消息。

最顶端的是沈祈的头像,红色气泡显示十二条未读。

点开对话框,全是他的日常报备。

“晚上回家做了清蒸鱼,你不在家,总觉得少点什么”

“明天有三台手术,结束之后会和科室人员聚餐,可能会晚点回家。”

……

琐碎事情到像在记流水账,却又温馨得让人心头发涩。

温凝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点开语音键,声音放得很轻。

“沈祈,对不起,这两天太忙了,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回去。”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沈祈的视频通话邀请就瞬间弹了出来。

温凝的目光下意识瞟向门口,急救室的方向静悄悄的,不知道陆宴临怎么样了。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屏幕里瞬间映出沈祈的脸,白大褂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背景是医院的露台,晚风掀起他的发梢,眉眼温润如玉。

可他看见温凝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

沈祈眉头蹙了起来,声音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屏幕。

“宁宁,你额头上怎么了?受伤了?”

温凝这才注意到镜头里的自己。

额角的纱布不知何时掉了,露出一块泛红的伤口。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笑了笑。

“没事,不小心磕到的,已经处理过了,你别担心。”

“磕到能红成这样?”

沈祈显然不信。

他凑近屏幕,仔细打量着她的伤口,语气极为认真。

“看起来像是发炎了,肯定是沾水或者没好好养护。我明天调休,去港城找你。”

温凝的心猛地漏跳一拍,连忙摇头,镜头里的她笑容有些勉强。

“不用不用,我再过两天就回去了,一会儿让医生再处理下就好,真的没事。”

沈祈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坚持,才松了口,语气却依旧带着疼惜。

“那我问师兄要他新研发的去疤膏,他说效果特别好,等你回来刚好结痂,正好能用。”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头又蹙起来。

“这伤口看着不像磕碰,是不是采访时又遇到了暴行?”

温凝的指尖攥紧了充电线,她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

“嗯,是遇到点意外,不过都处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啧。”

沈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

“你们报社自从改制后,总跑些危险的选题。等你回来,要么跟领导申请换个岗位,要么干脆别做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放得更柔。

“我现在的收入,足够支撑家里的开销,你在家歇着也没关系。”

温凝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不工作怎么行,人生又不是只为了歇着。对了,我妈这两天怎么样?”

提到温母,沈祈的脸上露出笑意。

“昨天刚去看过她,她用了之前医院带回去的理疗仪,说腰舒服多了。这几天晚上还跟着小区的阿姨去跳广场舞,精神得很。”

温凝的心头涌上一阵涩楚,眼眶有点发热。

母亲在北城过得安稳,她还不知道宋永平还活着。

温母以前甚至还在每年宋永平跳楼的忌日,给他烧纸钱,叠元宝。

时常念叨着:“你爸在那边别舍不得花钱”。

可那个她念了七年的“亡人”,此刻正像恶鬼一样,在港城搅弄风云,甚至差点让她死在海里。

多讽刺啊。

这些事,她怎么跟母亲说?

自己怎么忍心让她刚安稳下来的生活,再被噩梦搅碎?

“我先不跟你说了。”

温凝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

“我去看看医生,过几天回去再跟你细聊。”

沈祈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格外认真,一字一顿。

“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

温凝扯出个笑,匆匆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也垮了下来。

温凝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忽然觉得很累。

整理好心情,她才起身走出病房,沿着走廊往急救室的方向走。

刚转过拐角,温凝就看见吕威站在一间病房门口,眉头紧锁,像是在为难什么。

“陆宴临怎么样了?”

温凝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吕威朝她颔首,侧身指了指半开着的病房门。

“陆总刚从急救室出来,推进这间病房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提醒。

“不过……陆董和陆太太刚到,正在里面看他。您……要不先在外面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