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旧事拼凑
温凝脑海中的记忆逐渐翻涌着。
那些被遗忘的碎片顺着涟漪层层铺开。
“这是时叔叔家的孩子,明心和明月,你要好好带他们玩。”
说是旁人家的孩子,可宋永平当时对那两个孩子的好,早就越过了友人子女的界限。
他会把宋柚宁碗里的波士顿龙虾夹给男孩,满脸堆笑。
“宁宁,你在家常吃,明心难得来,让给弟弟。”
也会在女孩盯着她手腕上的珍珠手链时,轻拍宋柚宁的手背。
“明月喜欢,你就送她,回头让你妈给你买更好的。”
甚至会当着自己的面,对女孩和她说。
“明月要让着明心,他是弟弟,也是家里唯一的男孩,你们做姐姐的,都要多疼他。”
那时的宋柚宁被父母宠得娇纵,只当是父亲心善,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那对孩子随父母去了国外,她也就渐渐忘了这回事,连他们的名字都模糊了。
可此刻,那些画面清晰得像昨天发生的事。
温凝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永平,声音因震惊而发颤。
“时明心,时明月,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时叔叔的孩子,都是你的私生子,对不对?!”
宋永平扯了扯发皱的西装衣角,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她的质问不过是孩童撒娇。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妈吗?!”
温凝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
她怎么能忘?
宋家到父亲这辈早已败落,是母亲放下身段,求着外公动用温家的人脉,一点点把宋家从泥潭里拉出来。
外公是军功赫赫的老军人,最瞧不上依附妻家的男人。
哪怕母亲磨破嘴皮,他也只在宋柚宁十八岁生日时送过一份礼物,平日里连面都不肯见。
母亲为了父亲,几乎和娘家断了联系,可他呢?
他竟在外面养了人,还有了孩子?
宋永平终于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对得起?温凝,你妈当年嫁进宋家,不过也就看重了宋家世家的地位。你外公重权,在商界并无根基,她想在你外公面前利用婚姻在商界崭露头角,大家各取所需,谈什么对得起?”
温凝被他的诡辩惊到,刚想反驳,车辆却猛地停了下来。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咸腥的海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海水的味道。
这里是郊区黄冈码头,岸边的起重机正轰隆隆地运作,吊臂在半空划出笨重的弧线。
车锁“咔”地弹开,宋永平率先下了车,皮鞋踩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凝看着这里的一切,上周被沉海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
冰冷的海水灌入鼻腔,铁链拖着石头往下沉,黑暗中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
“下车。”
宋永平的声音忽而从车外传来。
温凝没动,死死攥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
身后的司机却没给她犹豫的机会,猛地拉开后座车门,力道之大让她身子一仰,差点摔倒。
司机伸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粗暴地扯住她的手臂,将她拖拽着往码头中央走。
不远处的起重机还在运作,吊臂上的钢丝绳随着机械声缓缓下降,末端的铁钩在阳光下映出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温凝的呼吸骤然急促。
眼前的宋永平,眼神里只有冰冷的算计,哪里还有半分父亲的模样?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她猛地挣脱司机的手,转身就往不远处的公路跑。
碎石硌得脚底生疼,她却不敢停,耳边只有自己慌乱的呼吸和起重机的轰鸣。
可温凝刚跑出没几步,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猛地向后一扯。
她踉跄着回头,宋永平的脸近在咫尺,眉骨的伤疤在阴沉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温凝瞬间红了眼。
她扬起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宋永平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码头格外刺耳。
趁他愣神的瞬间,她屈膝,朝着他的小腹狠狠踢去。
可下一秒,宋永平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长腿一抬,精准地挡住了她的膝盖。
随即他手腕用力,将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自量力。”
宋永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
“你忘了?你那点防身术,还是我请人教的。在老子面前耍花样,还嫩了点。”
他拖着温凝往起重机旁走,她的手腕被勒得生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不用挣扎。”
宋永平低头看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今天没打算动你,只要你乖乖配合,等换了人,你就能走。”
他说到这里,话音顿了顿,低眸睥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看在你这七年还算安分的份上,虽然你身上流着我最厌恶的人的血,但终究是我亲生的。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
温凝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他冰冷的眼底。
不会亲自动手?
那是要让别人动手吗?
她看着起重机刚降下来的铁钩,看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司机大步上前,粗糙的麻绳迅速缠上温凝的腰腹,冰冷的铁钩扣住绳结的瞬间,她感受到自己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绳索骤然绷紧,看着自己缓缓离地的脚尖,温凝心底惊慌到了极点。
她看向宋永平,严辞中带着颤抖。
“宋永平!”
她低头看向站在地面的男人,声音愤怒决绝。
“你不是人!你婚内出轨,抛妻弃女,为了私生子连亲生女儿都能沉海!这些事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捅给媒体!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
宋永平抬手看了看腕表,他抬眸时被阳光晃得眯起眼。
可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你在说谁?”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宋永平早在七年前就跳楼死了,跟着宋家的烂摊子一起埋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时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