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为界

第76章 久违的人

温凝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来越紧。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咬着唇,没应声。

沈祈那边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多了点担忧。

“凝凝?你怎么了?感觉有些怪怪的。”

他的称呼,让温凝的心更是揪了一下,连忙打断他。

“我没事,就是太累了,还有点事没忙完,先挂了,回头再说。”

“好,那你注意休息,别太辛苦。”

沈祈没多问,温和地应着,先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温凝却还僵在原地。

她颤抖着手点开和沈祈的聊天框,里面只有这两天他发来的消息。

:老婆,睡了吗?

:今天忙不忙?

:【医院办公室照片】刚下班,今天连做了三台手术,有点累,想你了。

:老婆,抽时间了,记得给我回消息,不然我会担心。

:老婆,我现在给你打语音,你方便接听吗?

……

温凝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沈祈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2025年3月的置顶。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配图,后面跟着一个礼花的emoji。

她的指尖点在那张照片上,屏幕瞬间被图像填满。

照片里,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头纱轻轻垂在肩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正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

那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眉眼温和,正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穿婚纱的女人,是她。

那个男人,显然是沈祈。

温凝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她死死盯着照片里自己的笑脸,指尖冰凉。

温凝连最基本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眼里瞬间涌上热意,却一滴泪都掉不出来。

楚晴晴不是疯话,陆宴临也不是无故多情,自己脑海中闪过的片段,也不是空穴来风。

她结婚了。

嫁给了沈祈。

而现在的自己,把这一切,都忘了。

温凝忽而抓起桌子上的粉色手机,只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停留在2018年6月,背景是港大香樟树的照片。

她又拿起那部银色手机,屏幕时间清晰地跳着2025年4月12日,背景是一片陌生的北城夜景。

七年……

她指尖划过银色手机的微信列表,找到陆宴临的名字,点开聊天记录。

没有近期的消息,往上翻,两人的对话极其稀疏。

客气,疏离,带着成年人的克制,和这两天他对自己的亲昵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怎么了……”

温凝喃喃自语,心尖一颤。

自己和陆宴临为什么会闹到彼此疏离克制的程度?

温凝回忆着这两天和陆宴临之间的相处,还有他表现出的患得患失。

忽而觉得,这场感情里,似乎自己才是那个负心的人?

难道自己和沈祈是家族联姻吗?

可她在港城这么多年,并没有听说过沈家的名号。

不对,沈祈在北城,他是医生。

他的家族难道在北城很厉害?

厉害到让爸妈逼着她放弃陆宴临?

可她明明那么爱陆宴临,爱到愿意为他和全世界作对,怎么会点头同意?

温凝在心中反复质问着自己。

她又低眸盯着那张结婚照里的男人。

他眉眼温和,气质儒雅,确实是难得的优秀,可和陆宴临比起来,少了点惊心动魄的锋芒。

身为宋柚宁的她,是出了名的傲娇,眼里从来揉不下沙子,怎么会甘心放弃陆宴临这样的人,转身嫁给沈祈?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打转,像团乱麻。

她把银色手机扔回抽屉,胸口闷得发慌,刚起身想去窗边透透气,却看见手机屏幕又在闪烁。

是一个陌生的港城号码,屏幕上没有备注。

温凝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宁宁?你现在在哪儿?”

听筒里传来的,是宋永平的声音。

温凝心底一颤,但她还是延续宋柚宁的记忆温存,连忙喊着。

“爸……我在……”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你在陆家医院,对吗?”

宋永平的声音极沉,没有一丝温度。

温凝声音低了几分。

“嗯,您都知道了?”

“我在医院门口,你下来。”

宋永平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温凝握着手机,怔了半天。

爸爸的语气太冷淡了,不像平时那个会笑着揉她头发的父亲。

她想,或许是他知道了自己出事后,还瞒着沈祈和陆宴临走得太近,在生她的气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往下看。

医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身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后排车窗半开着,能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轮廓,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温凝披了件薄外套,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下降时,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冥冥之中似有些不安在作祟。

中午的阳光很烈,地上的雨渍反射着刺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暖意。

可温凝越走近那辆车,心底的不安就越浓,像有股寒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让她浑身发麻。

她在车旁站定,司机立刻下车,弯腰打开后座车门,语气客气却疏离。

“温小姐,请。”

温小姐?

温凝的脚步顿了顿。

家里的司机一般都称呼她小姐,从不加姓氏,更何况他难道不应该叫自己宋小姐吗?

温凝不由得心里发沉。

她下意识往马路尽头看了一眼,陆宴临的车还没回来,只有几辆陌生的轿车驶过。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宋永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宁宁,怎么还不上车?”

温凝微微弯腰往里面看了一眼。

宋永平侧着头,见她的视线投来,他只是扬了扬下巴,眼底的情绪藏的很深。

他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敲着。

“上来。”

宋永平吐出的这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似乎有一根无形的绳,勒得温凝心口发紧。

风突然大了些,卷起地上的雨渍,溅在她的脚踝上,冰凉刺骨。

“爸,我……”

她想说自己的伤没好,需要住院,想说陆宴临马上就回来,可话到嘴边,却被宋永平骤然变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他微微倾身,凑近她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

“宁宁,别让我再说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