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察觉不对
温凝的长睫轻颤，她微微蹙眉，眼底浮起一丝困惑。
“失忆？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凝，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楚晴晴向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看破一切的讥诮。
“怎么偏偏记不起的就是这几年？你这戏码也太巧了点。”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更浓。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平时那副自持清高的样子都是装的，演起戏来倒挺像回事。”
温凝闻言，也抬眸细细打量着她。
楚晴晴这些年被病痛磨得变了模样，脸颊瘦削，眉眼间多了几分阴郁，和记忆里那个娇俏的少女判若两人。
温凝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具体是谁，只当是哪个不太熟的长辈。
她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防备。
“姐姐，有话不妨直说，绕来绕去没意思。”
“姐姐？！”
楚晴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拔高声音，攥着裙摆的指骨泛白。
“你一个快三十的人了，还好意思叫我姐姐？在这儿装什么嫩？恶不恶心！”
温凝抿紧唇，眉头蹙得更紧，眼底的疏离渐浓。
楚晴晴却不肯罢休，冷笑一声，字字淬了冰。
“你也真好意思，瞒着自己的丈夫，在这儿和临哥腻歪，脚踏两只船的感觉，是不是很刺激？”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凝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我看得出来，你不仅年纪大还没礼貌。”
“你！”
楚晴晴被噎得咬牙，却很快稳住情绪，抬下巴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陆宴临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今天陆伯母本来是特意来警告你的，看在你失忆的份上才没点破，可我没那么好脾气。”
她看着温凝骤然发白的脸，心底涌起一阵报复的快意，又补了句更狠的。
“还有，你这些年在北城，早就嫁给一个叫沈祈的男人了。现在扒着别人的未婚夫不放，宋柚宁，你就这么不知廉耻？”
温凝的指尖猛地攥紧，尽管脑海里一片空白，对沈祈结婚这些毫无印象。
可面对这明晃晃的敌意，她像被触碰了逆鳞的小兽，瞬间竖起了浑身的刺。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她抬眸，眼神直白地上下扫过楚晴晴，语气冷淡如霜。
“但我知道，阿宴身边喜欢他的人从来不少，你算不上最出挑的。而且……”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楚晴晴病弱的脸色上。
“你说我失忆，可我怎么看，你倒像是快熬不住了。”
“你咒我？！”
楚晴晴被戳中痛处，情绪骤然失控，扬手就要朝温凝扑来。
恰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陆宴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宁宁？你在和谁说话？”
温凝猛地转头，就见陆宴临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她再回头时，楼梯拐角处的楚晴晴已经没了踪影，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只剩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让她恍惚觉得刚才的一切不是场幻觉。
陆宴临走近，温凝恰好弯腰捡起地上一枚珍珠发夹。
她捏着发夹，抬头道。
“刚有个女人来和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她是你的未婚妻，还说我失忆了，在北城和一个叫沈祈的人结了婚。”
陆宴临的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谁？”
“我不认识。”
温凝摩挲着发夹上的水钻，神色困惑。
“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以前见过。”
陆宴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指尖几乎要攥进掌心。
“她还说什么了？”
温凝把发夹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轻松了些。
“就这些，挺奇怪的。”
陆宴临的视线冷冷扫过楼梯口，转头看向温凝，声音放得温和。
“我大概猜到是谁了。是我爸朋友家的女儿，叫楚晴晴，心脏不太好，平时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楚晴晴？”
温凝恍然。
“难怪眼熟，是她啊。这些年没见，她变化挺大的。”
她舒了口气，显然把刚才的插曲归结为情敌的挑衅。
“她从小就喜欢你，对我有敌意也正常。”
她主动挽住陆宴临的手臂，往病房走，语气带着点撒娇的笃定。
“你别担心，我没信。我只喜欢你，无论什么时候都喜欢，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呢？”
陆宴临闻言，心底像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澄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
“你真的无论何时，都喜欢我？”
哪怕他清楚，此刻的她的话当不得真，可他还是想听。
两人走进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
温凝搂住他的窄腰，仰头看着他专注的眉眼。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宋柚宁，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喜欢陆宴临。这辈子，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陆宴临的鼻头猛地一酸，再也忍不住，俯身狠狠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也带着对未来的恐惧，滚烫得几乎要将两人融化。
温凝闭着眼回应，唇间却忽然尝到一丝咸涩。
她猛地睁眼，轻轻推开他。
“阿宴……”
陆宴临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宁宁，我只是听着你的话，有点动容。”
温凝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故意带着点挑逗。
“那要是我以后真和别人在一起了呢？你身边那么多女孩喜欢你，会不会随便找个差不多的结婚？”
陆宴临猛地直起身，眼神认真得吓人。
“如果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就一辈子不婚，守着你。”
“哈哈，那要是我结婚了呢？”
温凝只当是情话，笑得眉眼弯弯。
“你还守着啊？”
陆宴临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那我就做你的第三者，等你离婚。等不到离婚，就等你黄昏恋。哪怕我死了，也要让人把我的骨灰留下来，将来和你合葬。”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病房里炸响。
温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异样的寒意。
她太了解陆宴临了。
他心高气傲，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的天之骄子。
怎么可能甘心做第三者？
怎么可能说出合葬这种近乎卑微的话。
可他此刻的眼神，他的语气，都真实得可怕，像在描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温凝的指尖微微发颤，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楚晴晴的话。
那些话，她本来只当是情敌的胡言乱语，可陆宴临这副模样……
难道，楚晴晴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