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为界

第72章 还是心软

温凝连忙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的粥渍,手忙脚乱地站起身。

她对着门口的贵妇弯了弯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

“伯母。”

陆母的目光淡淡扫过她,像带着层薄冰,疏离得让人不敢靠近。

她没应声,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脊背挺得笔直,活脱脱一副豪门主母的高傲姿态。

几秒后,她才转头看向陆宴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火。

“你还真是清闲,公司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你倒有心思在这儿守着宋柚宁?”

陆宴临的眉头瞬间拧起,大步走到母亲面前,声音沉了沉。

“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妈,你先回去,我回头单独跟你解释。”

“解释?”

陆母冷哼一声,指尖在鳄鱼皮手包上轻轻敲着。

“来龙去脉我清楚得很,不用你解释。”

她说着,冷冷瞥了温凝一眼,正要开口说些警告的话,却见温凝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温凝的脸上堆着甜甜的笑,梨涡浅浅的,仿佛完全没察觉到陆母的敌意,声音温软。

“对不起呀伯母,是我不小心出了意外,阿宴担心我才留在这儿的。如果家里有事需要他,就让他回去忙吧,学业的事您也不用担心,不会让他落下功课的。”

陆母被她这副全然天真的模样噎了一下,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陆宴临。

她儿子的视线正黏在温凝身上,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感受到陆母投来的眼神,陆宴临这才回看她。

他眉梢一挑,一副如你所见的姿态。

陆母准备好的严厉话语,瞬间被堵在了喉间。

偏偏温凝还像过去一样俏皮温软,她笑着去到陆母的身旁,主动帮她捏着脖颈。

她的力道不轻不重,恰好缓解了颈椎的酸胀。

“伯母,您是不是怪我好久没去家里看您了?”

温凝的指尖划过她颈间的丝巾,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歉意。

“最近学业紧,本来打算期末考完就去拜访您的。我知道您爱喝伊威庄园的干红,上次让我爸从国外带了瓶年份好的,正想让阿宴给您送过去呢,您就别生气啦。”

陆母张了张嘴,刚硬的气焰又软了几分。

听温凝提到“我爸”两个字时,她的眼神闪了闪。

只见温凝已经蹲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瞳晶闪闪的,像只讨饶的小猫。

“伯母,我出车祸的事,您可千万别说给我爸妈听,他们知道了肯定要担心的。”

陆母的心头猛地一颤,再次看向陆宴临。

儿子眼底的疼惜更浓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宋柚宁失忆了!

现在她还不知道宋永平的龌龊事,还把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当成亲爹疼着呢。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陆母心头,她本是来给宋柚宁一个下马威的。

宋家都成这样了,她凭什么还缠着自己儿子?

可看着眼前女孩儿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也让她的记忆瞬间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宋柚宁常来陆家吃饭,会甜甜地叫她伯母。

那时候的宋永平还没露出獠牙,陆家甚至真的动过让她做儿媳的心思……

虎毒尚不食子,宋永平连亲女儿都能沉海,实在不是人。

陆母垂下眼帘,终究把那些刻薄话咽了回去。

“算了。”

她叹了口气,看着蹲在身边的温凝,视线扫过她头上渗着血丝的纱布,终究还是心软了。

“既然你家里不知道,就让宴临在这儿先照顾你吧。”

她伸手将温凝扶起来,指尖触到女孩胳膊上的薄衣,又迅速收回手,没再看她,只对着陆宴临剜了一眼。

“你跟我出来!”

陆宴临心里松了口气,朝温凝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才跟着母亲大步走出病房。

电梯一路下行,到了医院楼下,陆母径直走到自己的迈巴赫旁,才转过身。

她拧眉看向儿子,语气里的不耐藏都藏不住。

“宋柚宁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宴临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低哑。

“沉海之后,心脏骤停,救回来之后肺部感染,短暂失忆。”

心脏骤停这四个字,让陆母严肃的神色又被瓦解几分。

她只是不希望现在的宋柚宁和陆宴临在一起,倒不希望她会死。

她往空旷的停车场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

“我警告你,宋柚宁现在的身份和你不匹配!陆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家世清白的儿媳,我的亲家绝不可能是宋永平那种人渣!”

她顿了顿,看着儿子紧绷的侧脸,语气稍缓。

“她现在失忆,我暂且不说你什么,我知道你这七年没对她死心。这几天就算我给你的期限,让你处理好你们的感情。等她恢复记忆,不论她求你做什么,我都不允许你插手!”

陆宴临自嘲地笑了笑,神情落寞又可怜。

“妈,你想多了。等她清醒,被踹的只会是我。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不是会麻烦别人的人。”

陆母看着儿子眼底的红血丝,心底忽然又软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儿子,妈希望你好,也希望柚宁好。”

说到这里,陆母话锋一转,又变得严厉,“但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好,懂吗?”

陆宴临挑眉,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那我也告诉您,我绝不可能和楚晴晴联姻。能在她手术时帮衬着照顾,已经是给足了长辈面子。”

“联姻而已,家世匹配就行,她身体好不好,人怎么样,有什么要紧?”

陆母的话没说完,见儿子脸上浮起明显的不耐,只好改口。

“算了,跟你说不通。宋柚宁这事儿我先在你爸面前瞒着,要是你们拉扯太久被他发现,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陆宴临勾了勾唇角,点头:“知道了。”

送走母亲,陆宴临刚转身,脚步却在医院门口顿了下。

他骤然抬头,恰时和站在窗边往下看的温凝视线相撞。

他唇边勾笑,扬眉手指向上指了指,示意自己现在上楼。

怕她多等,陆宴临脚步极快。

刚推开病房门,他就看见温凝从窗边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她用手抓住他的袖口,眼神里带着担忧。

“阿宴,伯母跟你说什么了?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