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爱是克制
温凝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烟盒上,眉头轻轻蹙起。
“阿宴,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我不喜欢烟味。”
陆宴临的动作顿住,毫不犹豫地将烟盒扔进垃圾桶。
“你不喜欢,我以后再也不碰了。”
温凝这才满意地躺回被子里,拉过被角盖住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快去快回。”
陆宴临眼睛含笑着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医生办公室里,主任正翻着检查报告,指尖点在脑部CT片上。
“可能是溺水缺氧导致的暂时性脑损伤,出现了记忆断层,只停留在过去的某个阶段。”
他抬眸看向陆宴临,补充道。
“不过这种失忆不是不可逆的,随着脑部供氧恢复,记忆会慢慢回来,可能是某天看到熟悉的东西,也可能是听到某句话,说不准的。”
陆宴临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
记忆会回来。
他早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真从医生口中听到,心脏还是像被浸在冰水里,又麻又涩。
惋惜吗?
当然惋惜。
可他也知道,温凝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宋柚宁时期,她迟早都要知道。
这段短暂的失忆,像偷来的时光,让她变回了那个眼里只有他的宋柚宁。
可他更清楚,温凝不该永远困在幻境里,那些被掩埋的真相,无论多痛,她都该有知情权。
爱不是自私的圈禁,不是将她锁在温室里做笼中雀。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活在过去的影子,而是那个经历过风雨,却依然能选择他的温凝。
陆宴临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时,脚步放得极轻。
夕阳正透过落地窗漫进来,给白色的病床镀上一层暖金。
温凝已经睡着了,眉头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翘着,似乎梦到了什么甜事。
他在床旁坐了许久,指尖悬在她发顶,终究没舍得碰,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稳。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他迅速摸出来按成静音。
屏幕亮起,是江炽昂的消息。
:去和程煜去拦时明心了,没拦住。那小子跟长了天眼似的,跑得比兔子还快,估计是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
陆宴临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他会回来的。
江炽昂:宁宁现在怎么样了?
陆宴临:醒了,短暂失忆。
江炽昂:确定不需要我们再去看看?
陆宴临:不用。
收起手机,他起身走向套间里的小厨房。
温凝刚醒时说想吃他做的海鲜粥。
那是他从前在聚餐后偶然给她煮过的,当时她笑他放太多姜,却一口没剩。
这么多年没下过厨,他特意让助理买了最新鲜的虾和瑶柱,连砂锅都是临时让人从家里取来的。
只要是她想的,他都会去做。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映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
处理虾线时,指尖被虾壳划了道细口,渗出血珠,陆宴临浑然不觉,只盯着砂锅看火候。
第一锅粥煮得太稠,像浆糊。
第二锅又忘了放瑶柱,鲜味不足。
他皱着眉,把两碗失败品倒进垃圾桶,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像个备考的学生,认真得有些执拗。
两个小时后,海鲜粥的鲜香终于漫出厨房,带着淡淡的姜味,是温凝喜欢的口感。
病房里,温凝是被这股香味勾醒的。
她缓缓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抬眼就看见陆宴临站在厨房门口,身上系着条深蓝色围裙,正低头关火,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醒了?”
陆宴临转过身,眼里的笑意随着粥里的热气,氤氲开来。
“正好,刚出锅。”
温凝光着脚下床,走到餐桌旁坐下,朝着厨房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
陆宴临端着粥走过来,放在她面前,瓷勺轻轻搅了搅。
“尝尝,看还是不是你想要的味道。”
温凝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虾的鲜甜混着米香在舌尖炸开。
她眼睛一亮,伸出大拇指。
“超鲜!比之前你做的还要好吃!”
“是吗?”
陆宴临眼底的光更亮了,像考卷得了满分。
“看来手艺没退步。”
温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你也尝尝。”
陆宴临浅尝一口,粥的温度刚好,暖到了心底。
他转身去厨房摘围裙,顺手将垃圾桶里那两碗失败品往深处按了按。
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为了煮好这碗粥,笨手笨脚地试了两次。
陆宴临坐回温凝身旁,看着她小口喝粥,时不时夹一筷子她喜欢的鱼子酱喂她。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相近的身形上,病房里静得只剩下勺子碰碗的轻响,就连周围的氛围都多了几分柔情。
温凝看着他再次递来的鱼子酱,没张嘴,反而轻轻牵过他的手。
他的指腹上有道细小的伤口,还沾着点未擦净的血渍。
“你手被划到了?”
她蹙眉,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语气里满是心疼。
陆宴临低头看了眼,不在意地笑了笑。
“估计是处理虾的时候被虾壳划的,没注意。”
“被海鲜划到要小心的,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温凝放下勺子,就要起身。
“不吃了,我帮你处理下。”
陆宴临拉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轻。
“先吃饱再说,不差这一会儿。”
“那不行。”
温凝挣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点小执拗。
“你是我男朋友,你受伤了我会心疼的。快点过来,听话。”
她说着,拉着他走到沙发旁,转身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棉签。
陆宴临乖乖坐下,看着她跪坐在地毯上,仰着头帮他处理伤口。
她神色专注,指尖轻轻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蘸碘伏,生怕弄疼他。
“有点凉。”
她轻声说,棉签碰到伤口时,他的指尖颤了颤,她立马放轻了力道。
陆宴临看着她现在的模样,忽然想起上次在北城的时候。
他脸上的伤,她也是这样帮他处理,可那时却带着刻意的疏离。
而现在,她的眼里只有纯粹的关心,连蹙眉的样子都带着娇憨。
心脏被她的温柔捂得发软,他低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宁宁,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温凝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好好的怎么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