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为界

第68章 他的疼惜

程煜看着他坐下,把温凝的手重新放进掌心,才低声问。

“搞清楚了?”

陆宴临点头,声音低哑,只说着温凝父亲的名字。

“宋永平。”

程煜没太惊讶,像是早有预料,拿出平板点开一张照片。

“我也查到些东西。”

照片是诚宇集团庆功宴的合影,主位上的时明心笑得张扬。

而他身后不远处,一个侧脸只露出一半的男人正举杯。

那道横贯眉骨的疤痕,就算只露半张脸,也能认出是宋永平。

真相像剥洋葱,一层层揭开,辛辣得让人眼睛发酸。

陆宴临看着病**毫无防备的温凝,心又疼又涩。

温凝珍视敬仰的父亲,竟然是策划一切的刽子手,甚至多年后还想要了她的命……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窗口玻璃,病房里渐渐暗下来。

陆宴临守了太久,累得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紧紧攥着温凝的手。

“唔……”

一声轻哼像羽毛,轻轻搔过陆宴临的耳膜。

他猛地惊醒,抬眼就看见温凝的手指动了动,眼睫颤了颤,像是要醒了。

“宁宁?”

他俯身靠近,声音很轻。

“宁宁,醒醒。”

温凝的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两圈,终于缓缓睁开眼。

起初是一片迷茫的虚焦,过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在陆宴临脸上。

她的眼神很干净,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

“阿宴?”

温凝开口,声音带着软糯的鼻音。

“这是哪儿啊?”

陆宴临听见她对自己的称呼,心骤然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温声答。

“在医院。宁宁,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凝抬手想揉太阳穴,指尖碰到头上的纱布,才想起什么似的顿了顿,眉头轻轻蹙起。

“我……我怎么了?出车祸了吗?”

陆宴临喉结滚动着,没敢说实话,只低低应了声。

“小事故,没事了,养几天就好。”

“哦。”

温凝乖乖点头,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忽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阿宴,你怎么不刮胡子?看起来好沧桑啊,像我爸公司里那些熬夜加班的老员工。”

她的语气带着少女的娇憨,和从前跟他撒娇时一模一样。

陆宴临的眼眶瞬间热了,指尖轻轻展平她额头的纱布,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等你好点,我就去刮。”

“嗯。”

温凝应着,忽然想起什么,睫毛又颤了颤。

“对了,我这两天还有齐老师的公共课呢,他可严了,旷课会挂科的。你帮我请假了吗?”

陆宴临的呼吸骤然停了。

他沉默了几秒,俯身在她的鼻尖落下轻轻一吻,气息搔过温凝的脸颊,他的声音很轻。

“请假了,都帮你安排好了。你乖乖听话,好好养身体,嗯?”

温凝的脸颊逐渐浮出些许红晕。

她看着陆宴临泛红的眼眶,伸手想去碰他的睫毛,却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小声嘟囔着。

“瞧你,怎么还快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嘛。你可不能哭啊,我最不会哄人了……”

陆宴临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涌上一股涩意。

他替温凝掖了掖被角,声音温柔。

“没哭。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温凝点头,眼睛却没离开他的脸,带着点好奇地打量。

“阿宴,你好像瘦了好多。是不是最近又熬夜忙实验项目了?”

陆宴临的心像被细针戳了下。

她记忆里的他,还是那个总泡在实验室的少年。

哪知道……这七年里,他是怎么在疯狂的思念里熬过来的。

陆宴临用棉签沾了点水,轻轻的点在温凝的唇上。

“先湿润湿润,我得一会儿去问问医生,你后续还有什么治疗。”

他话音刚落,程煜拿着平板电脑推门而入。

温凝闻声扭头看去,她怔了下。

“程煜?你不是在学校参加辩论赛封闭式训练吗?怎么有空出来?”

程煜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他的视线落到陆宴临身上时,触及他暗示的神色,淡淡一笑。

“这不是你受伤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温凝笑着:“我没事,你去忙吧。到时候比赛的时候,我争取一定到场。”

程煜点了点头,朝着陆宴临挑了下眉,继而说着。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你出院了,别说我忙的连探望你的空都没有。”

温凝笑意绽开:“哪能啊,你放心回去吧。”

程煜这才笑了笑转身,陆宴临站直身子,看向温凝轻声说着。

“我去送送他,一会儿回来。”

温凝乖乖“嗯”了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后知后觉地又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些什么,可脑子像蒙着层雾,怎么也想不起来。

走廊里,程煜压低声音。

“宋永平那边没动静,时明心倒是定了今晚去澳洲的机票。”

陆宴临的拳头骤然攥紧,“想办法,拦下来。”

程煜点头,刚要走,又被陆宴临叫住。

“暂时别让严琳她们进来,不能刺激她。”

他回到病房时,温凝正盯着窗外发呆,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亮。

“阿宴,我想喝你做的海鲜粥,以前你用砂锅熬得鲜香的那种。”

陆宴临心口一软,笑着应。

“好,我让人去买材料。”

他转身要打电话,手腕却被温凝拉住。

她的指尖微凉,眼神里带着点怯怯的不安。

“阿宴,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陆宴临的动作顿住,转身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没有,你只是睡了太久,有点糊涂。等养好了,我带你去我新买的公寓,好不好?”

温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阿宴,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你不见了,我找了好久好久……”

陆宴临的后背僵了僵,伸手回抱住她。

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病房里的灯光暖黄,却照不进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暗流。

陆宴临知道,这场暂时的温情,迟早要被真相撕碎。

可至少现在,他想和她一起,再多做会儿重温过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