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心疼我
陆宴临舌尖顶了顶下颚,没接他的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一旁的温凝身上。
温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程煜提起旧事带来的心悸,装作没听见。
现在严琳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儿,她得陪着。
温凝刚起身往前挪步,脚踝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像有根针在骨头里钻。
她咬了咬下唇,用痛感分散注意力,才没失态。
“有台阶,慢点。”
严琳连忙扶着她的胳膊。
“嗯。”
温凝刚应完,身子突然一轻。
陆宴临不知什么时候绕到她身前,手臂稳稳地穿过她膝弯和后背,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胸膛的温热透过衬衫传过来,熟悉得让温凝心头一紧。
“你放下我!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着想去推他,可陆宴临脚步没停。
他低头扫了眼她红肿的脚踝,冷哼一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气。
“口口声声说你和沈祈有多好,可他连你脚伤了都不知道。”
温凝愣住,昨晚从会所回来,她光顾着琢磨陆宴临的话,压根没提脚踝的事。
更别说,她也很少在沈祈面前去喊伤喊痛。
难怪……
她跟沈祈从会所包间出来时,门合上的瞬间,陆宴临的视线黏在了她的脚踝处。
当时灯光昏暗,温凝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不想让他担心。”
她低声嘟囔,试图掩饰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
“呵。”
陆宴临轻笑一声,唇角弯起个浅弧,眼神看得温凝莫名其妙。
“所以是想让我担心?”
温凝被他的话噎住,看着离车旁距离不远,索性也不挣扎了。
陆宴临把她放进车后排,自己紧跟着坐进来,长腿几乎要碰到前排座椅。
还好程煜坐在副驾,时不时转头插两句话,气氛不算太僵。
“老陆,你这两天上热搜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陆宴临捏了捏眉心,语气沉了些。
“舆论暂时压下去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北城这些资本不想让我动他们的蛋糕,所以这次强拆的黑料只是开始,后面怕是还有得闹。”
温凝也将他这话听到了心里,毕竟杨韵早上的时候,就提醒过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说起来,今天多亏了温小姐帮忙,不然舆论也不会退得这么快。”
陆宴临说着,忽然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温凝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语气淡淡。
“没刻意帮你,别多想。”
“是吗?”
陆宴临的语调轻快了些,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
“那你又何必单独发消息提醒我?”
他今天心情的确很一般,但在看见那条提醒信息的时候,多云转晴。
温凝抬了抬眉,转头迎上他的目光。
“毕竟曾经是朋友。”
“只是朋友吗?”
陆宴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眸。
温凝的视线被他颧骨和唇角的血痕吸引,伤口还在渗血,看着有点刺眼。
她扯了扯唇,语气带了点嘲讽。
“还有功夫贫嘴,看来伤还是不疼。”
陆宴临忽然倾身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怎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搔过她的鼻尖。
“你心疼我?”
温凝蹙起眉头,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想起程煜刚才的话。
他当年竟然真的去找催债集团了?
为了自己?
“少说两句吧。”
程煜实在听不下去,扭头瞪了陆宴临一眼。
“别把宁宁逼得太紧。”
陆宴临这才坐直身子,视线掠过窗外,似是随口一般。
“开个玩笑。”
他现在一身酒气,温凝自然不会被这几句撩拨影响。
只是默默把脚踝往回收了收,避开他的视线。
陆宴临在北城最繁华的商业区有栋别墅,几人刚进门,穿白大褂的私人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江炽昂被打得不轻,肚子上一片青紫,需要做详细检查。
其他人多是皮外伤,看着吓人,实则没大碍。
医生在给江炽昂检查的时候,严琳就站在一旁,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肚子,生怕漏过一点异常。
江炽昂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拧眉“啧”了一声。
“严琳,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看上我这腹肌了?实在想摸,给你摸一把我也不介意。”
严琳的目光落在他腹部的青紫上,声音哽咽。
“你可千万别有事啊……不然我会自责的。”
江炽昂的笑僵了僵,勾唇的弧度软了些。
“我没事。这点伤算什么,总比你出什么事,我得疯了强。”
严琳的身子猛地一顿,江炽昂向来是玩世不恭的样子,从未说过认真的话。
她很快又低下头,想着他就是随口说说,花花公子的话怎么能信。
那边医生还在忙,程煜瞥见陆宴临拿起碘酒和棉签,突然拿起手机。
“喂?什么?我出去接……”
说着就溜到院子里,摆明了要给他腾地方。
客厅里只剩陆宴临和温凝,他晃了晃手里的棉签,语气自然。
“医生没空,温小姐,能不能帮个忙?”
他指了指自己唇角的伤口。
“有点疼,不太好下手。”
温凝看着他递过来的棉签,犹豫了两秒,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圈,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她沾了碘酒,刚碰到他的伤口,陆宴临就“嘶”了一声,眉峰皱得老高。
温凝挑眉,手上的力道下意识轻了些。
他的眼神黏在温凝她专注的侧脸,慢慢的,陆宴临的眼底竟布上了一层忧郁。
“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啊。”
他忽而的感叹,让温凝指尖一抖,她恰时将棉签丢掉。
“已经处理好了。”
她转头刚想看看严琳那边的情况,脚踝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了起来。
温凝吓了一跳,回头时,陆宴临已经把她的脚踝放在了自己大腿上。
他的掌心倒了些跌打药,正快速搓着,试图让药温起来。
“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她想收回腿,却被他按得更稳。
“已经沾手了。”
陆宴临的声音很低,视线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指尖带着药油的温热,轻轻按揉着。
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最疼的地方,力道刚好能缓解酸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医生和江炽昂的低语声飘过来。
他们两个人,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和谐地待在一起过了。
没有争吵,没有试探,只有他低头揉着她的脚踝,她看着他的发顶。
两人平静的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
温凝看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那句感叹。
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啊。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陆宴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