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恨还是爱
楚晴晴刚做完心脏手术，让她向“打了自己”的温凝道歉，无异于在她心尖剜肉。
温凝这话，分明是故意刁难。
想让陆宴临知难而退，顾忌着女朋友的情面，别再纠缠。
可陆宴临看着温凝的眼眸，竟慢慢睁大了些。
他像是被什么击中，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从前。
片刻后，他的唇角浮出一抹奇异的弧度。
他轻轻点头，一个字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好。”
他的应声，让温凝拢起了眉间。
不过这件事儿，毕竟牵扯到楚晴晴，哪怕陆宴临答应，楚晴晴也未必会做。
温凝眼神未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直直回视他的眼睛，说着：“三天时间？”
楚晴晴昨晚刚重新缝合伤口，今天又颠簸回港城，三天内怕是连下床都难。
更何况，她回港城后，楚家的人肯定会寸步不离地照看，这个时候让她道歉，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陆宴临只是眸眼快速闪烁，像是在盘算什么，蓦地点头，声音笃定：“不必三天。”
温凝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她很快敛起情绪，端起陆宴临倒的红酒，浅啜一口。
“那就等陆总的消息了。”
说完，她自顾自拿起刀叉，既然避不开，不如索性摊开来说。
低眸间，温凝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陆总不好奇，楚小姐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吗？”
陆宴临指尖摩挲着杯沿，没掀眸，仿佛没听见。
这次换温凝的眼神锐利起来，她眼帘微微眯起，声音冷淡。
“楚小姐警告我，不要介入你和她之间的感情。”
说到这里，她脸上又露出一个轻讽混着几分莫名的拱眉，轻轻晃了晃头。
“我想，我从来都没有要介入你们感情的意思。这一点上，还希望以后陆总不要让她误会。”
陆宴临的喉结上下滚动，始终没回看她投来的目光，只是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凝说的话，就连严琳都听明白了。
她就差没将“我现在对你没意思”这句话，直接砸在陆宴临脸上了。
见他仍不说话，温凝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勾着笑，话音低凉。
“有时候，过于偏执只会是伤害。打破别人美满的生活，说到底只是源于不甘心，不是爱。”
陆宴临终于抬了头，忽而低笑一声，眉梢挑得老高，带动着眼帘掀起，目光直直的锁定她。
“你是在揣度我的心思吗？”
他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下温凝的杯壁，“叮”的一声脆响在餐厅里**开。
“那你再仔细品品，我对你到底是爱，还是恨？”
严琳紧咬着唇瓣，舌尖顶着上颚。
她忽然想起一句从前看过的话，此刻在陆宴临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恨来恨去，不过是恨对方不够爱自己罢了。”
那说到底，还是爱。
换做从前，温凝或许还会逃避，可现在，她只想快刀斩乱麻。
她看着陆宴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不想猜，也没心思猜。”
说完，温凝的视线往窗外扫了一圈，唇角勾着，似乎有什么美好。
“我只想着，晚上回去和沈祈吃什么饭，看什么电影，一起用什么样的沐浴球，晚上睡觉前，床头应该摆什么味道的香薰。”
她每一句话，都让陆宴临的眸眼更黯。
这样的话，严琳代入他，都觉得窒息。
温凝见他眉宇阴沉，知道目的已达到，便适可而止。
她擦了擦嘴，看向严琳。
“阿琳，我吃饱了，一会儿带你去北城一家很出名的甜品店？我记得你最爱吃提拉米苏。”
“好啊好啊！”严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忙放下刀叉。
她们刚要起身，陆宴临忽而看向温凝，他的指尖轻敲了两下桌面。
“你说这么多，不过是想推开我。可你呢？”
温凝蹙眉，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陆宴临的眼神似笑非笑。
“你在梦里，叫阿宴，难道不是也没放下吗？”
他这一句话，让温凝像是从头到脚，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般。
似乎陆宴临**裸的撕开了她内心紧绷着的防线，血淋淋的心，就这样暴露了出来。
温凝猛地转眸看严琳，极淡的眼眸里藏着几分类似失望的冷意。
严琳吓了一跳，慌忙摆手，拧眉看向陆宴临。
“我没跟你说过这个！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陆宴临眉梢一挑，语气漫不经心。
“的确不是你说的。毕竟……从沈祈口中说出来，才更有可信度。”
严琳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反应过来的下一秒，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她拉了一把陆宴临的衣袖，说着：“你刚说什么？！沈祈和你说的？！”
陆宴临轻点头。
严琳更诧异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好到，可以谈凝凝的梦话的程度？”
陆宴临耸了下肩，没回答，视线又落回温凝身上，像在等她的反应。
温凝眼底不断翻涌着，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陆宴临，语气异常平静。
“说到这个，我的确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陆宴临的睫毛猛地颤了下，唇间抿成一条直线，桌子下的指尖渐渐蜷起。
温凝冷冷的看着他：“我梦见我们又回到了最初告白的那颗香樟树下，你说想谈一场永远不分离的恋爱……”
她说到这里，陆宴临牙关紧咬，连呼吸都放轻了。
“然后我告诉你……”
温凝的声音顿了顿，眼底中透着决绝。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不分离，两人在一起过，已是缘分。我不想后悔你我有过感情，但如果你执意纠缠，我会像在梦里一样回答你：阿宴，路已经走错了，回不去了。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当着陆宴临的面，说着这样的话，温凝几乎是强忍着心中的涩意。
她能清楚的看见陆宴临眼底逐渐泛红，然后涌上水光。
在他的眼泪滑落之前，她拎起包包，转身朝外而去。
严琳先看了一眼温凝的背影，又担心地看向坐在原地的陆宴临。
他像被抽走了魂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眶红得吓人。
就在严琳起身朝温凝方向的瞬间，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啪嗒”砸在桌面上。
“你……”
严琳想安慰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快步追向温凝。
走廊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严琳一边快步走着，一边给江炽昂发消息。
：陆宴临看起来情绪不太对，你速速来北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