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死灰复燃
走廊里的**还未完全平息，陆宴临扶着温凝的手臂，力道不算重，却稳稳托住她晃动的身子。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人对着地上的血迹指指点点，有人盯着温凝发白的脸窃窃私语，那些细碎的议论在时刻磨着她的神经。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陆宴临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
温凝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缓过神儿来。
脑海中父亲带血的脸，刚刚楚晴晴胸口绽放的红色，还有沈祈的匆匆一瞥，在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用力挣脱着手臂，想从陆宴临手里抽出来。
指尖却抖得厉害，声音发颤：“放开我……”
“你站不稳。”
陆宴临没松，目光落在她泛白的脸庞上。
“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温凝没回答，猛地推开他的手，转身大步冲进空**的医生办公室里。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所有目光和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陆宴临站在门外，眉宇之间尽是忧虑。
低眸时，他眼底快速闪过几分思索，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港城的号码。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在说什么，只有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此刻的急切。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温凝呆坐在椅子上，目光平直地落在对面的白墙上，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急救室的房门“滴”的一声被打开。
陆宴临没上前，只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担架上躺着的人。
楚晴晴面庞苍白，眉眼间带着刻意的柔弱，本该是惹人疼惜的模样，却让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伸着手臂，朝着他的方向，眼泪倏地滚落，声音气若游丝。
“临……临哥……”
陆宴临别过眼神，看向走出来的沈祈。
沈祈肩头微沉，上前几步。
“陆先生，楚小姐没事，只是伤口有些撕裂，已经缝合过了。另外……”
他的言语沉默了半秒，继而说着。
“我太太或许和楚小姐之间只是误会，她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陆宴临看着沈祈对温凝毫无保留，明目张胆的偏护，眼底横生几分嫉妒，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情绪：“清者自清。”
沈祈眉间轻蹙，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楚晴晴的目光还黏在陆宴临身上，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他忽而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嘲讽。
楚晴晴眼帘微颤，心猛地一沉，却见陆宴临还是朝着她走了过来。
他跟着回到病房，楚晴晴一把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临哥，我刚刚只是想和宋柚宁说几句话……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我不想互相叨扰。她已经结婚了，就该好好过日子，不该纠缠过去的人……可她好像对我很不满……”
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陆宴临忽而俯下身子，俊颜凑近。
楚晴晴眼底刚浮起一丝欣喜，就听见他在她耳边哑声低语。
他的气息带着寒意：“纠缠过去的人，从来不是她。”
楚晴晴顿时怔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陆宴临唇角勾起一抹衔着戾意的笑。
“楚晴晴，我该谢谢你的自虐。她原本大概真的不会再理会我了，但因为你，我又有了继续纠缠的理由。”
楚晴晴浑身猛地颤抖，这是第一次，她在陆宴临眼中看到如此**裸的讽刺，像一把刀，剖开她所有的算计。
在她的计划里，陆宴临该看到已婚且幸福的温凝，彻底放下过去，心如死灰才对。
可现在死灰复燃，欲火汹涌。
纠缠的人难道不是温凝吗？
她不该攀着陆宴临的财权，去查当年她父亲的事吗？
还是说，她对当年的内幕根本一无所知？
是自己多嘴了？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冲撞，楚晴晴一向谨小慎微，却没想到在温凝这里栽了第二次跟头。
她没敢再多说，连忙转为示弱，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临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
陆宴临左右轻摇着头，食指在唇间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冷得像冰。
他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你最好把今天的事传到港城，传到我父母耳朵里，那我就更有理由……”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狠戾。
“抛、下、你。”
闻言，楚晴晴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楚家如今在港城风头正盛，陆家也是看在这层关系上，才默许了她和陆宴临的订婚。
这几年来，他从没把她放在眼里，日日夜夜念着的都是宋柚宁的名字。
她羡慕，更嫉妒。
如果不是她足够听话，能帮他应付家里的催促，或许根本没有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楚晴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过是一步错而已。
她连忙挤出笑容，声音温顺：“临哥，你放心，宋柚宁在北城的事，长辈们都不知道，我没说过。”
陆宴临挑眉，唇角终于浮出几分笑意，却没达眼底：“好好休息。”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可看着他背影的楚晴晴，刚刚的失措却已经褪去半分，一抹得意，划过眼帘。
此时的医生办公室里，沈祈正蹲在温凝面前，声音放得极轻。
“凝凝？别担心，楚小姐没事。”
温凝缓缓抬眼，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声音带着哭腔。
“你……你不问我为什么先动手吗？”
沈祈淡淡一笑，坐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得像水。
“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们都认识。你不想说的，我不去打听。你是一个很懂得分寸的人，如果你动了手，那她一定是错的。”
温凝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
她的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脖颈，肩头控制不住地颤抖，呜咽着。
“我在医院对她动手，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抱歉……”
她很想再说一句“对不起，把你卷入了我那不光辉的过去。”
沈祈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沉稳。
“没事，我能应付，别想太多。”
他说话间，视线上抬，恰好和门口看过来的陆宴临撞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