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欠一句话
温凝被陆宴临一句话钉在原地,多年来拼命掩藏的过去,在旁人面前像被生生撕开道口子。
杨韵抿着唇,眼梢带笑打破僵局:“原来真是旧识啊,其实也不用瞒,看得出来。”
茶壶被她放到一旁的空位上,温凝现在笑不出来,也没心思接话。
她慌忙地往门口走着:“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未落,就匆匆出了房门,她需要点时间,才能压下翻涌的情绪。
可等温凝才刚走到洗手间的拐角处,陆宴临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温凝脚步顿住,手被烫到的地方,现在火辣辣的疼。
他虎口那片泛红,想必也疼得厉害。
她脊背绷的僵直,心中波涛汹涌着,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身。
“陆宴临,我想我的确还欠你一句话。”
陆宴临牙关一紧,眼眸暗了暗,像有风暴在里面酝酿。
温凝的脸冷得像结了层冰,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我当初忘了告诉你,我们分手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将这句话重复了两遍,“分手”这两个字,带着重重的决绝。
陆宴临舌尖抵着后槽牙,面色沉沉地大步上前,他一把攥住温凝的手腕,将她扯进旁边空置的包间。
他双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门后的墙壁上,眼底泛红地盯着她。
“我找了你七年,是为了等你说这句分手?嗯?”
他的声音低哑,里面裹着横冲直撞的怒意。
温凝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挣扎着想推开他。
“陆宴临!我已经给了我们感情的结局,你到底还想怎样?!”
陆宴临眼底带着血丝,那似乎要将她生吞的视线,将她笼罩着。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她过去的名字。
“宋、柚、宁!”
这三个字砸过来,温凝心底的涩楚再也兜不住了。
她侧头看向左手的婚戒,声音发颤:“看见了吗?我已婚了。我现在过得比和你在一起时更幸福更安稳。你也好好的,行不行?你身边还有楚晴……”
她话都还没说完,陆宴临就忽而俯身,灼热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想撇清的话。
他唇边刚结痂的伤口再次破溃,甜腥味在两人的唇齿之间蔓延。
温凝对着他那近乎掠夺的舌尖咬了一口,可这次,他却也不甘示弱的在她唇瓣上重重咬下。
痛楚炸开,温凝的挣扎显得无济于事,怎么也推不开他的禁锢。
直到陆宴临尝到了一丝咸苦,才猛地抬眸。
温凝的眼眶泛红,大滴大滴的眼泪往下滑着。
陆宴临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的疼惜,像回魂般松开了手。
温凝的身子虚软,沿着墙壁缓缓往下滑着。
她蹲坐在地上,将头埋在膝间,肩头止不住的轻颤着,啜泣的哭声也如碎石落地一般,一声一声撞进陆宴临耳朵里。
陆宴临一拳锤在一旁的门上,手背瞬间渗出血痕。
他的眼中翻涌着懊悔,缓缓蹲下,抬手想碰她的肩膀安慰,指尖却在即将触到时猛地垂下。
他低着头,眼底泛着水光,声音涩得发苦:“宋柚宁,你真的过得好吗?”
温凝没应声。
他也没等回答。
陆宴临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背影里裹着化不开的戾意。
温凝在地上蹲了很久,才撑着门板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她去洗手间理了理杂乱的发丝,可唇上的伤口依旧醒目,红得刺眼。
手机震动,是杨韵的消息:陆宴临走了。你要是需要调整,就不用回来了。你们的事放心,我嘴严。
温凝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敲出两个字:谢谢。
她在餐厅门口打了车,回了单位却没上楼,就这样坐在车里发呆。
唇上的疼一阵一阵的传来,她不敢想,沈祈看到这伤口会怎么问。
说磕到了?还是吃饭咬到了?
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信。
思来想去,她给沈祈发去了个消息。
:妈这两天情绪不好,我回去陪她住几天。
十几分钟后,沈祈回复:好,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
他永远这样无条件相信她,温凝看着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泛出密密麻麻的愧疚。
她没进单位,开车直接去了温母住的老居民楼。
这里年年传要拆,却年年没划进拆迁区,楼道里还飘着油烟和老木头混合的味道。
站在门口,温凝深吸一口气,扯出个自然的笑,用钥匙开了门。
屋里飘着饭香,正是做饭的点儿。
她把包放在桌上,走进厨房,看着温母笨拙又忙碌的炒菜身影,连忙上前:“妈,我帮你。”
温母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呦,凝凝,你怎么回来了?沈祈呢?”
她说着,往温凝身后看了一眼。
“沈祈这几天忙,我回来陪你住几天。”温凝接过锅铲,轻声说着。
“啊?”
温母拉住她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担忧。
“说实话,你是不是和沈祈闹矛盾了?看你眼眶红的,吵架了?”
温凝摇头:“不是。”
“那能有什么事?”
温母叹了口气,拍着她的手背。
“凝凝,做人别太犟,夫妻过日子哪能没磕绊?多包容点。”
“妈,我们真没事。就是想你了,回来陪你两天。”温凝搅动着锅里的汤,声音带着重重的乏意。
温母看着她的侧脸,又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
“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又想起从前了?这几年我天天跟你说,别念过去,人啊物啊都是过眼云烟。你早不是宋家大小姐了,谁也不会在原地等你,别想了。”
这话温凝听得多了,几乎能背下来。
她以前信,可现在……
锅里忽然飘出糊味,温母慌忙关火,拧眉看向她,语气里带着急。
“你在想什么呢?还真是为过去的事?你现在就是个普通人,甚至不如普通人。港城对他们是繁华,对我们……”
她的话没说完,温凝忽然抬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
“妈,如果……如果陆宴临找来了呢?”
温母的脸色“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