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漫长的梦
陆宴临的伤势虽重,万幸身上并无大面积烧伤,这让手术难度降低了不少。
考虑到港城那个冒牌货正顶着“陆宴临”的身份招摇过市。
温凝特意找到主刀医生,坚定的说。
“医生,他面部有细小伤口,麻烦您在缝合时尽量帮他调整一下,不用大变,只要和从前有细微差别就好,最重要的是别留疤。”
她必须为陆宴临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让陆明哲那边发现他还活着的踪迹。
陆宴临被推出手术室时,全身多处都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小半截脖颈。
温凝立刻迎上去,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医生,他怎么样?”
主刀医生取下口罩,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如实告知。
“情况不太乐观。他全身有多处挫伤和裂伤,肋骨断了三根,右腿胫骨也骨折了,最关键的是头部受到剧烈撞击,颅内有轻微出血。后续会不会失忆,甚至会不会影响心智,这些都要等他醒了才能判断,现在谁也说不准。”
“失忆?影响心智?”
温凝现下觉得大脑一阵空白,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温雅眼疾手快,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转头对医生温声道。
“辛苦您了,后续的护理就拜托您了,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们。”
医生点头应下,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
温高德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尽头,他缓步走过来,看着脸色惨白的温凝,沉沉叹了口气。
“我早说过陆家水深复杂,牵扯太多,你偏要趟这浑水。现在看来,连陆宴临这样的精明人都能被算计,幸好当初你没真的嫁进去。”
温凝垂眸抿着唇一言不发。
温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转头看向温高德,语气里满是困惑。
“爸,您刚才话里有话,陆家到底藏着什么事?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温高德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领着两人走到走廊僻静处,声音压得很低。
“陆明哲不是独生子,他有个双胞胎弟弟,叫陆明理。小时候陆明哲在商界圈子里就是出了名的聪明,对比之下,陆明理就显得平庸很多,家里的资源和偏爱自然都倾向于哥哥。后来在他们十三岁那年,兄弟俩一起出了场意外,对外说陆明理没挺过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在陆家提这个名字。”
“双胞胎弟弟?”
温凝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外公,您说这些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温高德的神色变得凝重。
“我之前跟你提过,现在的陆明哲就是个草包,离了他父亲留下的人脉,连生意都做不明白。可你们不知道,他父亲在世时,陆明哲是出了名的有手段,能扛事,把陆氏的几个棘手项目都盘活了。但自从他父亲去世,陆明哲自己彻底接管陆氏后,公司股价就一路下滑,决策也频频出错,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
“所以我怀疑,现在这个顶着陆明哲身份的,其实是他那个平庸的弟弟陆明理。就像港城那个冒牌货顶替陆宴临一样,他们陆家,早就玩过一次偷梁换柱的把戏了!”
“什么?!”
温雅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会有这种事?”
“商界的龌龊事,比这离谱的多了去了。”
温高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
“我之前一直不同意你和凝凝嫁入商界家族,就是见多了这些为了利益手足相残,身份造假的勾当。只是我没料到,你们母女俩,偏偏都撞上了这么典型的糟心事。”
“那阿宴就太可怜了……”
温凝的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卷进这种阴谋里,还差点丢了性命。”
温高德看着外孙女泛红的眼眶,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病房外走去。
温凝定了定神,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陆宴临还在昏迷中,眉头微微蹙着。
她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他露在外面的手。
负责术后护理的医生正好进来查房,温凝连忙抬头追问。
“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医生翻看了一下床头的监测记录,又仔细观察了陆宴临的瞳孔反应,摇了摇头。
“这个真的没法给出准确时间。头部创伤的恢复本来就因人而异,有的人可能两三个月就醒了,有的人拖上三五年也是常事,甚至……”
医生没把话说完,但温凝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身子又是一晃,连忙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
温凝的视线落在陆宴临苍白的脸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等多久,她都要等他醒过来。
其实早在港城医院,那个深夜她撞见陆宴临为她奔波而来时,温凝心就已经悄然动容了。
只是当她瞥见他身边那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女生时,心底还是掠过一丝酸涩。
可如果不是动了心,又怎么会生出介意?
后来即便诸多误会未解,当听闻他出事的消息时,她也坚定,自己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陆宴临昏迷的日子里,温凝几乎寸步不离。
她会每天坐在病床边,轻声讲着加州的阳光,温家的琐事,讲着腹中胎儿的细微动静。
她会亲手为他擦拭身体,小心翼翼避开那些逐渐愈合的伤口。
会在他耳边念着从前的点滴,从第一次相遇的窘迫,到后来的误会和牵挂。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平坦到后来的沉重,每一次胎动都让她多一分期盼。
期盼孩子出生时,能睁开眼看见爸爸的模样。
温洲洲出生那天,阳光格外明媚。
温凝躺在产房里,听着孩子响亮的哭声,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病房的方向。
她多希望下一秒,就能传来陆宴临苏醒的消息。
可护士一次次进来,带来的只有情况稳定但仍未苏醒的答复。
那时陆宴临身上的伤口早已愈合,医生为他调整后的面容也恢复自然,褪去了从前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
可他就是那样安静地躺着,像陷入了漫长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