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五味杂陈
沈祈缓缓坐到她的身旁，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语气温柔。
“凝凝，这既是我的孩子，我就会负责到底。我们就这样好好过日子，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抚养他长大，好吗？”
温凝顿时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沈祈，眼神里满是不解。
“你……你不是说，还有几天，等你进修结束，我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吗？”
“离婚证？”
温高德顿时诧异出声，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什么离婚？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怎么能离婚呢？绝对不行！”
温雅也在一旁沉声说道。
“凝凝，你别傻了！听妈一句劝，且不说你现在已经怀孕了，就算你真的把孩子流掉了，你觉得你能嫁入陆家吗？陆宴临是陆家独子，他们陆家那么看重子嗣，怎么可能允许他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
沈祈闻言，微微蹙眉。
他清楚地记得，医生说的是以后可能很难再怀上，并非绝对不能生育。
可温雅此刻却如此笃定地说，一定会没有生育能力，显然是故意如此。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反驳，只是似乎默认了这一切。
温凝再也忍不住，骤然啜泣出声。
她缓缓将双腿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膝盖，将头深深埋在膝间。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一点点放大，最终变成无法抑制的放声大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温凝此时像个无助的孩子，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泪水浸湿了病号服的裤腿，哭声里满是绝望和崩溃。
无数件事像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困住，让她喘不过气。
温雅看着女儿如此痛苦的模样，眼眶也不由得红了，心疼地别过头，悄悄抹了抹眼泪。
温高德也红着眼眶，陪着她默默流泪，心里又疼又急，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只有沈祈，看着温凝崩溃大哭的模样，眸中原本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坚定，渐渐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的平静。
他轻轻拍了拍温雅的肩膀，轻声说道。
“妈，你先陪着凝凝，我出去给家里打个电话。”
温凝此刻脑子一片混乱，满心都是无助。
她根本没心思在意沈祈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哭声未曾停歇。
沈祈快步走出病房，径直走到走廊的尽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却没有拨通家里的号码，而是从通讯录里找到了陆宴临的名字。
没有丝毫犹豫，沈祈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陆宴临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喂？”
沈祈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
“陆宴临，你不用再等了，我和温凝，不会离婚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静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几秒，陆宴临的声音才缓缓传来，言语冰冷的说着。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温凝呢？我要听她说。”
“就凭她现在怀了我的孩子。”
沈祈一字一句地说道，甚至还刻意加重了“我的孩子”四个字。
“而且医生说了，她的身体情况特殊，这是她唯一能怀孕的机会。如果这个孩子流掉，她以后永远都不能生育，身体也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沈祈太了解陆宴临了，他或许不在乎温凝是否能生育。
但他一定在乎温凝的身体，在乎她会不会受伤害。
这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沈祈最有力的武器。
果然，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能想象出陆宴临此刻凝重的神色。
沈祈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况且，温凝怀孕的事情，温家上下都已经知道了。外公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说他最多只能活一年多了。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亲眼见到重孙子。你也知道，温凝一向孝顺，最在乎外公的感受，她的选择，你应该能猜到。”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炫耀，为了让我放弃？”
陆宴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孤寂，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
沈祈否认道。
“我不是为了炫耀，我是不想让你再为难她。我们都清楚，她现在心里还有你，如果为了迎合你，她做出了伤害自己身体的决定，到时候牵扯太多，受伤的只会是她。你也背负不起这份责任，就算你们最后勉强在一起，这段关系也会充满隔阂与愧疚，永远不得安生。”
陆宴临深深吸了一口气，决绝说着。
“沈祈，有话不妨直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好，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沈祈语气坚定。
“我希望主动权在你手里。只要你主动推开温凝，明确告诉她你们不可能，她一定会彻底放手，安心留在我身边，好好养胎。这对她，对孩子，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沈祈的话音刚落，陆宴临就直接否决，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我不会伤害她，更不会主动推开她。”
“心理上的伤害，我可以慢慢帮她疗愈。”
沈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可如果她的身体彻底垮掉，那就没人能救她了。你所谓的爱，难道就是让她冒着失去生命和生育能力的风险，来成全你们所谓的爱情吗？”
“只是生不了孩子而已，我不介意。”
陆宴临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换种方式来说，哪怕这个孩子是你的，只要温凝愿意跟我，我也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来养。毕竟，这也是她的血脉，是她用健康换来的，我会好好疼他，好好护着他们母子。”
沈祈顿时静默了，他万万没想到，陆宴临竟然执着到了这种地步，连这样的条件都能接受。
一时间，他竟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沉默了几秒后，沈祈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
“那就这样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口袋。
沈祈身体倏地靠在墙壁上，眼神复杂地望着窗外，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