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无声对峙
晚上七点十分，机场到达大厅的人流中，温凝一眼就看到了沈祈的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
沈祈的身姿如往常一般挺拔，只是平常温润的脸庞，如今却没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
温凝快步朝他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挥手。
“沈祈！这里！”
沈祈循声抬头，目光落在温凝身上。
她的长发乖乖地垂在身后。
一身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裙衬得她气质温雅，眉眼间带着一丝急切。
像极了两人曾经，她在医院楼下里朝自己跑来的模样。
那一刻，沈祈的心头微微一动。
他竟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依旧是从前那对和睦的夫妻。
只是这份错觉很快就消散了。
往常温凝朝他跑来时，他总会主动迎上去。
可这次，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温凝小跑着停在自己面前。
沈祈眉头轻轻蹙起，直言说着。
“你特意来机场，是想拦着我，不让我去参加明天的宴席吗？温凝，你就这么着急想跟我撇清关系？”
温凝听到沈祈的话，身子猛地一怔。
她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声音带着点慌乱。
“沈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之间的感情已经很淡了，继续耗下去，只会耽误彼此，不如好聚好散。”
沈祈的眼帘微微往下压了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们本来就是通过相亲认识的，当初说好先结婚再培养感情，现在怎么就不能继续了？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况且，我不觉得你现在耽误了我什么，反倒是你，好像很着急要摆脱我，然后……”
他的话只说到一半，就突然戛然而止。
沈祈还剩下的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却让空气里的尴尬更浓了。
温凝的心骤然一冷，她咬着唇，只能沉默地低着头。
良久，沈祈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似乎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谈。”
温凝连忙抬起头，伸手去接沈祈手里的行李箱。
“你刚从国外回来，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行李箱我来拿吧。”
沈祈轻轻点头，松手将行李箱递给她，视线落在她的手上，轻声问。
“看你已经将石膏拆了，现在活动还方便吗？”
“没什么事了。”
温凝连忙回答，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祈越是这样关心她，她心里就越愧疚。
沈祈没再应声，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一路上都没说话。
上车后，司机按照温凝的吩咐，往她提前订好的餐厅开去。
车厢里很安静，两人都望着窗外的街景，谁也没主动开口。
温凝偶尔会偷偷瞥一眼沈祈，看到他周身带着浓浓地落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继续沉默。
很快，车子就到了餐厅门口。
温凝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坐下后，她将菜单递给沈祈，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沈祈，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沈祈接过菜单，指尖在页面上轻轻滑动，低声应道。
“好。”
温凝看着他熟练地点完菜，主动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沈祈倒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沈祈，是我对不起你。”
沈祈拿杯子的手猛地一抖，温水溅出几滴，落在桌布上，形成一片水痕。
温凝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目光恰好落在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温凝心中一滞。
沈祈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地问。
“你想和我离婚，是因为确定要和陆宴临在一起了，对吗？哪怕他家里人不同意，你也不在乎？”
温凝猛地一愣，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怎么知道他家里人不同意的事情？”
“外公跟我提过，说陆宴临的父亲诋毁你，还在订婚宴上和他吵了一架。”
沈祈的话语依旧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温凝低下头，手指抠着桌布，低声解释。
“总之，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主要是按照港城的法律，签了离婚协议就算离婚了，我以为全国的法律都一样，所以才……”
“我知道，你和陆宴临已经在一起了。”
沈祈突然打断她的话，平静的语气，却让温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但我不介意。”
温凝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什么意思？你不介意？”
沈祈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算是我们扯平了。我之前和黎娜有过一段亲密关系，让你受了委屈。你现在在不知情婚姻还存续的情况下，和陆宴临重归旧好，也算是弥补了之前的遗憾。我可以原谅你，但是现在你已经知道我们还没正式离婚，那你和陆宴临之间，就该断了。”
温凝呆坐在原地，视线怔怔地看着沈祈，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沈祈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温和的沈祈，反而像一个陌生的偏执的人。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沈祈没有看她，反而将视线投向窗外。
此时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窗大开着，驾驶座上，陆宴临正坐在那里，脸色沉郁。
他地眼神直直地盯着餐厅里的他们，眼底的寒意几乎要透过玻璃传过来。
就在这时，温凝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陆宴临的消息。
陆宴临：凝凝，你现在还在公司加班吗？
温凝看着这条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手指颤抖着，缓缓回复。
：嗯，还在加班。
消息刚发出去，陆宴临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很忙吗？
温凝看着这条消息，怔了片刻。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沈祈看着窗外微微挑眉。
温凝这才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去，恰好和陆宴临投来的目光相撞。
陆宴临神色冰冷，眼神复杂。
温凝面露震惊，身形完全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