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左右为难
温凝抬眸时，目光触及陆宴临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诚挚，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静默了许久。
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许久，她才缓缓开口。
“陆宴临，你不应该和我纠缠的。我们之间，现在隔了太多的东西，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
陆宴临深深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软了下来，沉声。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以前不管温凝用多狠绝的话拒绝他，他都能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觉得她是不得已，她是被现实困住了。
可这一次，看着温凝平静却坚定的眼神，他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底气彻底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失落。
陆宴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拧动房门把手，脚步很轻。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身形孤寂得让人心头发酸。
温凝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终于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房门被穿堂风“砰”的一声关上。
温凝顺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陆宴临待她是真的好，事事都替她考虑周全。
沈祈也从未亏待过她，离婚时的愧疚和现在的退让，都藏着真心。
她现在连自己的事情都没理清，哪一件都没个头绪，可现实偏要把她推到抉择的路口。
肩上的担子像是又重了几分。
温凝起身回了主卧，靠在床头静了十几分钟，才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换了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
她拿出手机，给沈祈发了条信息。
温凝：沈祈，你现在在哪里？
几乎是秒回，屏幕上跳出沈祈的消息：你要来找我吗？
温凝：嗯。
她始终觉得，无论是感情的落幕还是重新开始。
都该当面说清楚，而不是隔着冰冷的屏幕，连对方的神情都看不见。
看着沈祈发来的酒店地址，温凝没提前告诉吕威，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她不知道的是，小区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里，陆宴临正隔着车窗看着她上车的背影，眼底充斥着浓墨般化不开的阴郁。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深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打开车窗，弯腰从储物盒里摸出一盒烟。
因为温凝不爱闻烟味，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碰过这东西了。
可此刻心里像一团乱麻，似乎只有尼古丁能暂时麻痹自己的失落。
打火机“咔嗒”一声响，蓝色的火苗舔舐着烟丝，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腾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看见吕威从楼道里匆匆跑出来，眼神微微眯了眯。
吕威快步走到车窗前，弯着腰，脸上堆着熟稔的笑。
“少主，有什么吩咐？”
陆宴临的目光往小区门口扫了一眼，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
“温凝刚开车出去了，你跟着她，别让她发现。”
“好嘞，您放心！”
吕威连连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陆宴临叫住他，又问，“时明心昨晚怎么处理的？”
“后来时霞派人过来把他接走了，估计吃了这次亏，能安生一阵子。”吕威连忙回道。
陆宴临这才微微点头，指尖的烟又燃了一截。
吕威见状，又补充着分析。
“其实这次温小姐跟时家打舆论战之后，时家已经老实多了。听说他们内部现在也闹起来了，时霞和兄弟姐妹们争家产，时老爷子又压不住，说不定不用温小姐再出手，时家自己就先乱了阵脚，主动退场了。”
“退场是一回事，但以时家那几个人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暗地里的阴招少不了，你多盯着点。”
陆宴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您放心！有您在，现在连小动作都收敛不少了。”
吕威拍着胸脯保证。
陆宴临没应声，静默了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车厢里的烟雾越来越浓，吕威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少主，您是不是和温小姐吵架了？看您心情不太好。”
陆宴临沉默着吸了口烟，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要是能吵起来就好了，连吵架的资格都没有，才更让人窝火。”
吕威抿了抿唇，他跟着温凝待了几天，多少摸透了她的性子，小心翼翼地劝。
“陆总，我觉得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温小姐现在夹在你和沈祈之间，温老爷子还偏向沈祈，温小姐肯定会更向着他一点……”
陆宴临挑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一蹙。
“感情，你分析得明白吗？”
吕威瞬间噤声，脸有点红。
他看着五大三粗，实际上现在谈的才是初恋，哪懂什么复杂的感情纠葛。
以前暗城乱得像一锅粥，刀光剑影的日子里更没心思谈情说爱。
还是近几年陆宴临把场子彻底整顿好，从灰色生意慢慢转白，他们才过上安稳日子。
他看着陆宴临闷头抽烟的样子，又想继续开口安慰，话刚说一半就被打断。
“你现在虽然跟着温凝，但要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上司。”
“是您！”吕威忙不迭地应道。
“我不是不让你帮她说话。”
陆宴临的声音缓和了些。
“但你要是没那个揣度人心的本事，就别瞎猜。我心情不好，不全是因为温凝，一会儿要去见楚家的人，你觉得我能高兴得起来？”
吕威闻言，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连忙劝。
“那您干脆别去了，陆董就算不高兴，也不至于真怪您吧？”
陆宴临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和楚家的合作牵扯着公司大半个海外项目，要是能任性，我早就把这桩订婚推了。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
吕威尴尬地笑了笑，看着陆宴临缓缓升起车窗，司机发动车子出了小区，才深深舒了口气。
另一边，温凝按照地址找到了沈祈所在的酒店餐厅。
刚拉开椅子坐下，沈祈就推过来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语气温和。
“我已经点好了你平时爱吃的早茶，应该快上了。”
温凝接过水杯，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沈祈，我今天来，是想和你当面谈谈关于我们感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