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言外之意
“外公!”
温凝快步走到椅子旁,声音哽咽。
“是孙女不孝,惹出了新闻,让您受到了刺激。您别撑着了,我们去医院!”
温高德缓缓睁开眼,看见她的瞬间,嘴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呼吸也更急了些。
沈祈跟在后面,蹲下身,轻轻把住温高德的手腕。
他将指尖搭在脉搏上,另一只手掀开他的衣领,看了看他的脖颈,只见静脉已经有些凸起。
沈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力量。
“外公,您现在别说话,听我的,慢慢吸气,吸四秒,再慢慢呼气,呼六秒。”
温高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抗拒,却还是照着做了,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沈祈趁机松开他的手腕,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
“这里疼吗?是闷疼,还是像针扎一样?”
“闷……闷得慌……”
温高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是心绞痛的症状,现在先别乱动。”
沈祈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拿出硝酸甘油,倒出一片。
“张叔,麻烦倒杯温水来。”
张叔连忙跑去拿水,温雅站在一旁,眼泪掉个不停,却不敢出声打扰。
沈祈把药片放进温高德嘴里,等他咽下,又扶着他慢慢躺平。
“您现在放松。”
温高德看了看手里的玉扳指,又看了看温凝,指尖遮挡了点儿,手指松了松,却没完全放开。
沈祈没再劝,只是蹲在一旁,时刻关注着他的呼吸和脸色,偶尔轻声说两句安抚的话。
“别急,药效很快就上来,一会儿就不闷了。”
大概过了几分钟,温高德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不再是之前的惨白。
他看着沈祈,眼神里的抗拒少了些。
“你是?”
温雅见温高德盯着沈祈的眼神带着探究,怕老爷子误会,连忙凑到他身边,声音放得又轻又急。
“爸,这是沈祈,是凝凝之前在北城结婚的对象,他人特别靠谱,目前也打算在港城中心医院进修了。”
她说着悄悄拉了拉温凝的衣角,又补充了句。
“往后小祈也在港城工作,咱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他也方便。”
沈祈站起身,对着温高德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又不失稳重。
“外公,我之前在北城人民医院工作,是心脏外科医生。”
温高德没说话,只是盯着沈祈看了会儿。
他觉得这小伙子穿着干净,说话条理清晰,刚才处理情况时不慌不忙,眼神里没有半点敷衍,倒比那些只会说多喝热水的人靠谱多了。
他又看了看温凝,见她眼里满是担心,心里那点犟脾气忽然软了些。
“你刚才给我吃的什么药?”温高德问着沈祈,语气缓和了不少。
“是硝酸甘油,缓解心绞痛的应急药。”
沈祈回答得很详细。
“但这只是暂时缓解,不能根治,必须去医院做检查,不然下次发作可能更危险。”
温高德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这小伙子,看着挺踏实。”
沈祈笑了笑:“谢谢您夸奖,我只是做了医生该做的。”
“在我面前不用谦虚,我查过你的资料。”
温凝和沈祈同时身形一怔,只见温高德又哼了一声,瞥了温雅一眼。
“温凝找丈夫的眼光,倒是比你当年好不少。”
温雅一愣,迟疑道:“爸,沈祈是我给凝凝牵线介绍的……”
“哼,那你也算是有点良心,没祸害孩子。你记住,我温家的产业,宁愿传给沈祈这种商界白纸,也不想掺和上,某些只会想法掏空我家产的所谓商界精英!”
温高德这话,既是对沈祈的认可,也是对温雅当初找宋永平的贬低。
温雅沉着脸,被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高德看向沈祈,眼神中带着几分少见的温煦。
“既然孙女婿说让我去医院,我也得给个面子。”
他那“孙女婿”三个字一出口,温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很明显,外公对她们的态度,如今因为沈祈的加持已有明显转圜。
“外公,您早该这样了,我们现在去医院。”
沈祈也连忙说:“我来扶老爷子,动作慢些,别让他用力。张叔,麻烦联系一下医院,就说有位老年心绞痛患者,需要紧急就诊。”
张叔连忙点头去打电话,温雅也连忙上前,帮着沈祈扶温高德起来。
温高德的身子依在沈祈身上,脚步有些虚,却没再抗拒。
甚至在沈祈提醒“小心台阶”时,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门口时,温高德忽然停下,看向温凝。
“戒指还算不错。”
他说完这句,脸色又骤然一冷。
“从前还算记挂着我,但我看你后来也是没把我这个外公放在眼里!上次和沈祈一起来港城出差,不说带着一起来看看我。你但凡主动一次,哪儿会有回来沉海的事情出现!和你妈一样,自以为是,大犟种生个小犟种!”
温凝心里一顿,她没想到温高德竟然知道这么多关于她的事情,只轻声说着。
“外公,上次回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宋永平还活着,怕突然上门您还在气我妈,也怕……也怕您不待见我。”
“呵,懒得说你们,一个蠢两个蠢,活该被骗!”
温高德嘴上都是数落,可暗红的眼底,却还彰显着他是心疼温凝的。
沈祈扶着温高德上车,又细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座椅角度。
“您先靠一会儿,到医院很快。”
温高德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放心的温凝,忽然对温雅说。
“你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个好事,就是给凝凝找了沈祈这个好丈夫。”
温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爸,您这是认可沈祈了?”
温高德别过头,却没否认,只是小声嘟囔。
“认可什么?安安稳稳的不搞什么歪心眼,对凝凝好,不就行了?”
他说完这句,又看向温凝。
“你妈当初和那个宋永平,爱的那是个轰轰烈烈,可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你有他们做前车之鉴,也该知道,踏实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温凝能听懂温高德的话头意思,他既然能查到自己的近况,也必然查到了陆宴临对她的在意。
这话明显是在点她,只是没说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