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想牵累
温雅看着女儿眼底的疲惫和坚定，叹了口气，没多问。
温凝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楼下吕威的车静静停在路边。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港城特有的咸湿气息。
她知道，和沈祈的这趟谈话，不会轻松。
但有些结，总得亲手解开。
第二天一早，温凝就飞往了北城。
沈祈今天休息，温凝出机场时，看见他的车还是像往常一样，停在机场门口的老位置。
见温凝过来，沈祈下车帮她将行李箱提上车，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两天的风波从未发生。
但他敛起的笑意，和眼底藏不住的红血丝，彰显着两人之间存在的那道无形裂缝。
坐上车后，沈祈轻声问。
“你早上起得早，我先带你去吃早饭吧？还是去那家粥铺？”
温凝点头：“好。”
还是他们相亲时常去的那家店，白粥冒着热气，小菜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低头喝粥，谁都没提宋家的事情。
只是温凝偶尔问起他的工作，沈祈回答得温吞，似乎是在极力维持两人之间的平静。
回了家，关上门的瞬间，空气里的平静忽然碎了。
沈祈和温凝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裤子褶皱。
温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先开了口。
“沈祈，对不起。关于这次的事情，我没提前和你说，是我的错。”
沈祈抬眸，微微蹙眉。
“你是觉得，就算说了，我也不会理解，对吗？”
温凝迟疑了下，点了点头，鼻尖发酸。
“我知道你想要安稳，可我……”
“我去港城的工作机会，被取消了。”
沈祈忽然打断她，声音低哑。
“院里说，合作项目临时调整，不需要额外派驻医生了。”
温凝骤然一愣，蹙眉追问。
“怎么会突然调整？是不是宋永平……”
“嗯，他是联系我了。”
沈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宋永平说，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我劝你回北城安分过日子。否则……”
“否则他就先从你这边下手，对吗？”
温凝猛地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还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你父母了？”
沈祈摇了摇头，却避开了她的视线。
“他没明说，但我爸妈昨天接到了单位的电话，问他们是不是和港城的宋氏事件有牵连……”
温凝闻言，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忽然变得稀薄。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父母的职位，最不能牵扯的就是从商。
宋永平这是要从沈祈的软肋下手，用他父母的公职声誉逼她妥协。
“对不起，沈祈。”
温凝的声音发颤。
“如果是因为这个，你不想让我再和他对抗……”
“不是的。”
沈祈忽然抬头，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坚定。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之前劝你放下，是我太自私了。宋永平做的那些事，换作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看着温凝，苦笑了一下。
“可我家里……我爸妈一辈子清廉，就快退休了，经不起半点风浪。我是医生，手里握着病人的命，也不能牵扯任何风险。温凝，我不是不想陪你，是我……真的赌不起。”
温凝沉默地听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润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无奈，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段时间，她忙着复仇，忙着对抗宋永平，却忘了沈祈和他的家人，本就不该被卷进这场风暴里。
他们是无辜的，不该为她的过去买单。
“沈祈。”
温凝深吸一口气，声音刻意压制着颤抖，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里盘桓的话。
“我们离婚吧。”
沈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温凝别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却稳了些。
“宋永平的手段你也看见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我还和你在一起，他就会一直把你和你爸妈当作要挟我的筹码。我不能……不能因为我的事，毁了你家一辈子的清誉。”
“温凝，你别冲动！”
沈祈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可以去和我爸妈解释，我们可以……”
“没有别的办法了。”
温凝轻轻抽回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祈，我了解宋永平，他就是个疯子。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一天，你和你家人就永远活在他的威胁里。我不能这么自私。”
她看着沈祈泛红的眼眶，哽咽着补充。
“其实从我们因为这件事吵架开始，我就该想明白的。你想要的安稳，我给不了。我身上的这些烂摊子，不该拖累你。”
沈祈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怕什么烂摊子……”
“可我怕！”
温凝打断他，眼泪汹涌而出。
“我怕有一天，因为我，你的前途毁了。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了，不能再亲手毁了你的家。沈祈，是我对不起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瞒着你我的过去，不该拉着你走进这摊浑水。”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是个好丈夫，和你在一起的这两个月，是我这七年里最安稳的日子。可我不能再耽误你了。只要我和你离婚，他就没理由再去撼动你们分毫。”
沈祈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他看着温凝通红的眼睛，忽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知道，温凝说的是对的。
以宋永平的狠辣，真的可能做出更极端的事。
只是……真的要放手吗？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温凝，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可是凝凝，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你……”
温凝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何尝舍得？
这个尊重她，呵护她的男人，是她在仿徨的生活中的唯一安宁。
如果她一直安安静静的在北城，哪怕有陆宴临存在，她也完全可以做到不和过去牵扯，好好的和沈祈在一起。
可命运真是捉弄人啊，偏偏是陪沈祈去港城开会的那次，让她知道了宋永平的事情。
所以，正因为珍惜，才更要推开。
“我知道。”温凝的声音闷闷的，“但我们……只能这样了。”
她轻轻推开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离婚协议，我会尽快拟好。到时候如果你父母单位再问起来，就说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