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撩拨心弦
陆宴临快步走到温凝身旁,目光先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上。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终究只是上下扫视她一圈,声音里裹着几分紧绷。
“没事儿?”
“没事。”
温凝轻声应着。
宋永平看着温雅,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旋着温凝的话。
温雅以为他死了,年年给他烧纸钱,还用一年的工资,给他去风水最好的地方,立了衣冠冢。
他走到温雅身侧,侧头看向她时,声音压得很低。
“支票我已经给柚宁了,你们拿着钱好好生活。过往已过,后会无期。”
温雅抬眼,视线冷冷看着他。
“宋永平,你给的钱本就是七年前该我的。你以为这点钱,就能抵消你造的孽,抹平我和宁宁这七年的苦?”
宋永平冷笑一声。
“抵不抵消,现在也由不得你了。你女儿签了合同,这事儿就算了了。”
他说着,又吸了口气,喉间的话刚要涌上来,门口忽然出现了时霞的身影。
宋永平脸上的复杂瞬间冻成冰,大步从温凝母女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时,温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身上的香氛味儿,还和记忆里味道一模一样。
呵,父亲的味道。
她在心里轻轻嗤笑一声。
这辈子,她大概都没法再像从前那样,坦然地叫一声爸爸了。
支票虽然依然到了自己的手里,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门口传来宋永平与时霞压低的交谈声,隐约能听见时霞的尖刻。
片刻后,时霞站在门口剜了他们一眼,转身回了宴会厅。
房门关上,温雅立刻攥住温凝的手。
“凝凝,他说的合同是怎么回事?”
陆宴临倚在墙边,语气了然。
“自然是不让她找时家麻烦的协议。”
温凝点头。
温雅眉峰蹙起。
“你真签了?”
“签了。”
温凝话刚说到这里,眼尾便忽而浮出一丝狡黠。
“只不过我刚是用宋柚宁签的协议,在法律上根本不具约束力。”
温雅一怔,随即抚着胸口松气。
“那就好,那就好。”
陆宴临也挑了挑眉,目光在温凝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女人,总能在看似妥协里藏着后招。
温凝从包里摸出支票,递回给温雅。
“妈,这钱本就该是你的。趁宋永平还没反应过来,尽快转进我们的账户。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去银行,让陆总的人跟着。”
“阿姨,我让人全程陪着。”
陆宴临立刻接话。
温凝转头看他,语气认真。
“听说陆总手下的暗城,明面上有个安保公司?别的我信不过,我想跟你签协议,付费请他们保护我和家人,行吗?”
陆宴临眉梢一扬,唇角勾出弧度。
“有钱赚的买卖,没理由拒绝。”
“那麻烦尽快出协议,我随时能签。”
温凝微微勾唇。
这样一来,他的帮助就成了明码标价的合作,她心里那点沉甸甸的亏欠,也能轻快点。
等温雅跟着陆宴临的人离开,温凝才对陆宴临说。
“我得去拿个东西。”
陆宴临诧异,脚步却快速跟上。
“什么东西?”
温凝没解释,径直往走廊拐角走。
好在时间不长,垃圾桶还没被清理,白色纸巾裹着的U盘在昏暗里泛着银光。
她刚要去拿,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
陆宴临一弯腰,后背的伤口应该是扯着疼了,他蹙着眉,还是稳稳捏起了那个U盘。
温凝诧异于他的举动,毕竟她记得陆宴临是有洁癖的。
“你……”
陆宴临好似知道她要说什么,他把U盘递给她,淡淡回应着。
“又不是第一次掏垃圾桶了,没什么。”
温凝心中猛地一顿。
她忽而想起自己上次丢在垃圾桶上的那枚戒指。
难道……
正在她短暂失神的时候,拐角的另一边忽而传来了宋永平的声音,混着别人的笑。
“呵呵,都是些陈年家事,感情债罢了,已经处理好了。出去可别乱说啊。”
“放心吧泽平,这种事我们懂。”
脚步声越来越近。
温凝生怕宋永平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儿,她连忙一把拉住陆宴临的手,将他拽入一旁的空包厢里。
包厢里没开灯,窗帘也是紧闭的,整个空间都是黑暗暗的。
温凝刚带上门,就听见陆宴临闷哼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
她往前一步想扶,额头忽然撞上一堵温热结实的肉墙。
“怎么?还想再补一下?”
陆宴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低哑的戏谑。
温凝适应了黑暗,才借着门缝透的光看清。
陆宴临身后立着屏风,刚才怕是撞在了上面。
她轻声:“对不起。”
陆宴临沉默了几秒,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呵,这才见面多久,对不起说了多少遍?是上次对我放的狠话后悔了,觉得亏欠我了?”
他说的是实话,可温凝不能认。
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
“上次的话,是给我们的感情划界限。但欠你的,我从没否认过。”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织,带着点莫名的疏离的尴尬。
陆宴临沉默片刻,轻笑一声。
“呵,我也没功夫跟你算什么账。”
温凝没接话,短暂的沉默,反而让空气都显得更为凝滞。
“啧,这房间没开空调,有些热。”
陆宴临低哑出声,扯开话题。
他现在也算对如今的温凝性情了然些许,知道不能将有些话说的太透。
“是有点。”
温凝应着,她的心思还在外面。
想着现在宋永平总该走了吧?
温凝转身想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她刚弯下腰,耳朵贴着冰凉的门板,头顶的灯忽然“啪”地亮了。
暖黄的光瞬间灌满房间,把她微驼的背影,还有攥着门把的手指,都照得一清二楚。
陆宴临蹙眉看着她这幅弯腰偷听的模样,像只偷听完墙角的小猫,心头一软,竟觉得有几分可爱。
果然,温凝这个女人,是长在他心尖上的。
哪怕只是这样笨拙的小动作,都像羽毛似的,轻轻搔在他的神经上,似乎连呼吸都是在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