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是你爹还是你娘？

“我呸！”

江南嘉砰的一声连窗户都关了。

孙红珠一直等在外面，看到这一幕心沉了沉，目光扫过四房一家，把他往旁边拉了拉。

“娘不许？”

陈稷冷哼：“也不知道四房最近跟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上次娘就说考虑，这次我瞧着是没啥希望了。”

孙红珠气恼，帕子一挥转过身去阴阳怪气。

“说到底，还不是觉得那是你们老陈家的孙子，不舍得给我们孙家。嘴上说的一家人，心里啊，不知道防了我们多少层呢！”

陈稷也觉得是这个原因，不过为了不让她心生嫌隙，只能一个劲儿地哄着安慰。

翌日。

江南嘉起了个大早。

李大妮牵着儿子等在门口，瞧见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将儿子递过去。

“明业今儿个就麻烦娘了。”

三岁大的小娃娃身上还有点奶香味，这会儿正仰着干巴瘦的小脸弯着眼睛看她，或许是因为脸太小，衬得眼睛倒是大大的，黑亮黑亮的。

江南嘉的心一下就软了，当着她的面冷声冷气，循着原主的语气道。

“带完儿子带孙子，老娘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老陈家的，行了，孩子放这儿吧。”

李大妮赔着笑，小声催着儿子往里走，不敢提一句明明是她昨天说要带孙子。

最近正是赶着收麦的时候，李大妮不敢耽误，送完孩子后赶着下了地。

家里只剩下了江南嘉和小孙子。

陈明业摇摇晃晃地来到炕边，都不用她主动说，撅着小屁股爬上炕，不忘回过头招呼她。

“奶坐！”

豁，四房的两个鹌鹑，倒是生出了只麻雀。

江南嘉大步过去，看着小人儿瘦骨嶙峋的模样，从箱子里摸出昨儿收到的糕点，塞进他手里一块，粗声粗气。

“赶紧吃，一会跟我出门，路上饿了我可没钱给你买东西吃。”

反正她也不爱吃这粗制滥造的糕点。

回头得想办法整点她喜欢吃的才行，不然这日子，谁过得下去？

陈明业两只手捧着小小的一块糕点，惊喜万分，欢呼一声，眼睛亮晶晶的，扑上来吧唧一口。

“谢谢奶！”

江南嘉脸一红，别别扭扭地转过头。

“行了行了，赶紧去一边吃，亲亲亲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坏毛病。”

陈明业听不懂，高高兴兴地捧着糕点用小米牙啃着。

江南嘉忍着噎住也给自己塞了两个，转头去整理盒子里的钱。

原主不爱整理，东西都乱糟糟的。

百个铜板串在一起，到最后只穿了三贯。

这么大的一个家，这么大的盒子，半盒子铜板居然只有三百文！

绝望……

她回头看了眼伸着两条小腿坐在炕上的小家伙，把钱全部装进了篮子里。

“走吧，跟奶进镇。”

陈明业刷的一下抬头，将舍不得一口吃完，啃到现在的糕点塞进嘴里，鼓鼓囊囊道。

“我帮奶提篓子！”

“得了。”

江南嘉牵住他的小手：“就你这身高，是你提篓子还是篓子提你，拉好了，别捣乱。”

陈明业仰着小脸，傻笑。

江南嘉不忍直视，拉着他的手出门。

城镇在他们几个村的中间，路上别说河了，小池塘都没一个。

她就不信都这样了，他还能落水而亡。

村东头，一辆破旧的牛车停在树下，板车上已经坐了三个妇人。

看到她来，三人纷纷笑了起来。

“陈家嫂子来了，今儿个去镇上买啥啊？”

“上回我听说你儿子从酒楼给你带回来点糖？借我使点呗，回头有了我就还你。”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这话，原主早就巴巴地凑上去，分一多半的糖给人家了。

陈明业也猜到了，拽着她的衣袖可怜巴巴的不想分又不敢开口。

小时候他鼓起勇气说过一次，那个时候奶说他恶毒，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别人，满心满眼只有他自己。

可他……明明只是想让家里人多吃一些。

爹娘好瘦，叔叔伯伯也是。

“奶……”

弱小的反抗声几乎听不清楚。

江南嘉目光冷淡的看着厚颜无耻的三人，嘴皮子一掀。

“回头，你的回头是啥时候，等你死了的时候？”

“糖都好意思管别人借，我是你娘还是你爹，吃不起别吃，天天眼睛恨不得放到人家锅里，你要不要直接把我家霸到你家去？”

开口的陈婶子瞬间憋得通红。

“嫂子，你不乐意借就不乐意，说那么难听干啥？”

江南嘉揽着孙子，语气轻飘飘的：“嫌我说话难听别跟我说，我这人一向见啥人说啥话，你要是觉得难听，应该反思反思你自己！”

陈婶子气得大叫：“嫂子，看在以前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太过分！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蚂蚁都比你心眼大，难怪教的孙子孙女要不叼得很，要不瞧着兄弟被欺负了都不敢吭声，真不知道养他们有啥用，可别以后都是窝在家里的窝囊废！”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陈明业一眼。

陈明业咬咬下唇，往江南嘉的怀里缩了缩。

江南嘉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淡淡地看她一眼，把孩子往旁边一放，一步步地逼近她。

陈婶子下意识后退，右脚却踩了个空。

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她惊恐得瞪大双眼，双手下意识向前挥动。

“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