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对策
董方离开皇宫，身形沉重地走在路上。
他回忆着自己和母亲见面的场景，刚刚，他没说实话，见面的时候，母亲曾经和他对视过，所有，母亲知道她被看到了。
可是令他感到悲哀的是，那一瞬间，他并没有见道母亲的喜悦，只有马骨耸然的惊骇。
母亲的眼神飘过来，看到他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眼睛微微睁大，随后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理解不了那个笑容的意思。
难道她已经预料到了，预料到她们母子相残的局面？但是凭什么只有自己这样提心吊胆，她看起来仿佛根本不在意！
董方感觉自己现在很乱，心中一团郁气丛生。不行，这样的状态不可以，他还要去吏部，完成陛下的任务，这样的状态不可能斗得过他那为母亲。
记得当时他刚到师父家里，因为师傅的几个孩子不喜欢他，他还难过了很长时间，回家复习功课的时候，也一直静不下心。
那个时候，他的母亲大人，就是那样说的。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很多杂念，会发生很多意外，但是这样的感情在做大事的时候，是多余的。”
“所以，我儿在温习功课的时候不可想其他事情，不然的话，不仅是浪费时间，之后也会感觉莫大的愧疚和焦虑。”
那个是时候，母亲的表情很是温柔，这层温柔之下还隐藏着一些捉摸不透的情感，董方有时候都怀疑这位母亲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
还是说，她只在意那位早早仙逝的贵妃姨母？
董方想不通，也不想再想了，要想知道，那就只能打败她，再好好问清楚。
第二日，董方就去吏部报道了，一进门就被吓了一跳。整个部门的人都忙成一团。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茫然无措地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好在他实在是他显眼了，不一会就被吏部侍郎发现了。
吏部侍郎是个有点急性子的中年男人，见他一个人无所事事地站在这，径直走到他身边道：“你来了？终于有人手了。听说你是刘大人的关门弟子，应该对这些经史子集很了解了？既然如此，你就去帮忙去帮着他们出题吧，瞬间校验一下题目。”
董方立刻点头，拱手领命：“还请大人带属下过去。”
二人来到专门为出试题准备的小房间，里面堆满了书，还有好几个大儒再帮忙出题。
吏部侍郎说道：“好了，就是这里了，你去帮忙吧，我走了！”说挖就匆匆离开了。
董方拦都拦不住，叹了口气，他走进这个小房子，立刻就被几位老师盯着。
“就是你啊！你是来帮忙的吧？”
“听说还是个之前有案底的后生，不过无所谓了，进了这间屋子，基本就出不去了。”
“也对，好不容易有个帮忙的，还是要好好用啊！”
董方：“……”他并没有聋呢，老师们，不要太大声了好吗？
“好了，别傻站了了，来干活！”
“……是，各位老师。”哎，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好干活吧。
然而，可怜的董方并没有预料到，之后他居然真和这几位大儒说的一样，真的几乎没有出过这个院子。
这些大儒都是聪明人，知道物尽其用，将一些负责的校对工作都给他了，不仅如此还逼着他做题，做了快一千道背诵题后，他真的吐出来了，把这群大儒嫌弃的不行。
董方：……真是对不起呢。
不过好在，这次之后，第一次考试的试题终于定下来了。
本次考试分为三场，第一场是经史子集的默写，由这些大儒挑选合适的题；第二场则是考行文，给出一个题目，写一篇文章，最后一场则是策论，在金銮殿上由皇帝随机出题。
三场考试后，会选出前三名，直接授官。
这对寒门子弟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
另外，世家子弟也十分激动，这可是可以和所有读书人在一个舞台上比试的机会！虽说文无第一，但由当时大儒选出来第一名，绝对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从宣武帝将这件事情公诸于世，到开始考试，时间很短，为了准备考试，京城一片书声朗朗。
就连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公子哥都不怎么找事了，都窝在家里看书。
就在着一片平和的气氛中，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你说这一两天有留言说有人贩卖考试题？”英希震惊地看着宣武帝。
宣武帝帮她盛了一碗汤，道：“好了，嘴巴闭上，吃东西。”他喂了她一口汤，接着说道：“只是传言而已，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英希砸吧着汤，点点头道：“嗯，味道还不错，你想怎么做？”
宣武帝放下汤匙：“说是这几天，其实也就是昨天，传言才开始了。现在距离考试只有三天，也没时间再出一份卷子，对方就是看重这一点，才在这个时间点散步这个谣言。这个计谋其实不错，若是真的成功，寒门子弟都会被寒了心，对皇族失望。”
英希瞪大眼睛，扯扯他袖子，问道：“所以呢？你也有什么结对策吗？”
宣武帝回握她的手，道：“当然有啊，就算他们真的买通印刷卷子的人，也不会想到题目其实都不一样。”
英希眨眨眼，笑了出来：“嗯？真的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宣武帝哼笑道：“哼，想也能想到，既然董方那个母亲回来了，那肯定是为了这次的科考。那样的话，想也知道，他的目的就是要破坏考试，既然科考势在必行，那就让这场考试没有意义既可以了。”
英希叹了一口气：“哎，我现在简直就是怀孕怀傻了，笨得什么都想不到了。”
宣武帝搂住她，道：“好了，至少现在，你的任务是要好好养身子啊？”
英希托着脑袋：“上次你在朝堂上那么说了之后，后宫的小姐妹门都不敢来找我了。”
宣武帝挑眉：“怎么？你想让她们来找你吗？”
英希摇摇头：“不是的，只是觉得无聊。我看戏也看完了，后宫的人也不来，就连话本都看完了，我甚至想提笔自己写了，哎，这日子真是无聊啊。”
“那你，之前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之前？之前后宫那些姐妹们就很有意思了。”
宣武帝笑笑：“看来，你是因为现在有了更有意思的事情，所以觉得无聊了是吗？让朕想想，看来是因为朕最近太忙了，所以没能照顾好你的情绪，是朕的错。”
英希直起脑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心中感到很惊奇，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可以谈到这种甜甜的恋爱！
忍不住扑进宣武帝怀中：“对啊！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宣武帝被这样直接的表白弄得面红耳赤，有些惊喜地说：“啊，朕，朕知道的，你不用这样，应该是朕和你说的。这段时间即使再累，我也很开心，因为知道你，还有孩子都在这里。我很安心。”
二人又腻歪了一会，英希先抵不过睡意，准备去睡了。
宣武帝还有事情，待她睡下后，就离开寝殿，往勤政殿走去。
殿内，几位大臣正在喝茶等候。
刘应看：“魏大人，这次恩科和你们礼部没什么关系吧？”
魏广拨了拨茶杯，道：“刘大人才是啊，这次恩科您这户部也没什么事情啊。”
吏部尚书表情麻木，不想说什么话。
真是不知道这群人争个什么，光说不做事，要是愿意来帮忙他还能拦着吗，一个个只会耍嘴！
魏广看向吏部尚书：“听说，朱大人这边新得了一名得力干将。”
刘应看也笑着看向吏部尚书：“哦，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听说这位得力干将还被累到吐了，是吗？”
朱大人眼神冷漠道：“哦，确实如此，但是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很多人也累病了，两位大人既然这么关心吏部的事情，不如你们帮帮忙，再多借给我们几个人吧？”
听到这话，魏广和刘应看齐齐低头，严肃地品尝眼前的茶水。
朱大人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去看这些人的嘴脸。
不一会，宣武帝进门了，三人赶紧起身朝宣武帝行礼。
宣武帝摆摆手，让他们起来，说道：“现在都知道了吧？朕叫你们过来时为何。”
朱大人帅低头拱手道：“陛下恕罪，臣一时不查，被人钻了空子，偷了一套试题。”
宣武帝笑笑：“好了，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在预料之中，现在重要的是，如何破局。”
朱大人：“是陛下，依臣看来，此次虽然有些惊险，但也不是不可补救。对方此举是为了将本次恩科的破坏，让天下寒门对朝廷寒心。臣看过市面上流通的试卷，只有一部分，依臣看，考试时将这套卷子去掉就行，之前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臣将所有试卷都制出来了。”
宣武帝：“这些都是后话，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这些贩卖试卷的人。”
刘应看道：“陛下，此事好办，买这些试卷的人，几乎都是有钱人家的子弟，只要臣等悄悄散布此次泄题故意的，目的就是将心术不正之人赶出考场。那些买了试卷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买家，我们只要跟着那些人就可以找到了。”
礼部尚书也说道：“臣也觉得，这种事情宜疏不宜堵，既然这些考生都喜欢走捷径，不如干脆以礼部的名义出一本书，将可能考到的题目汇总到这本书中，如此，大家都在一个起点了。”
宣武帝这下是真的开心了：“看来朕的各位大臣都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了，是不是连书都准备好了？”
礼部尚书笑道：“这还多亏了朱大人向臣礼部借人，臣才能根据老先生们用的书推测出考题，不会也不是全都有，还要看这些考生平日的积累。”
吏部尚书：……一群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