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比武
那人摸样周正，穿着朴素，这身衣服都有些洗的褪色，但还算干净整洁。
英希好奇：“你就是知县？”
那人没抬头，闷声道：“回禀娘娘，下官赵信，是九原的知府。”
英希接着问：“你说是被人拦住啦，为何百姓要拦着你呀？”
赵信道：“娘娘，百姓们不知从何处听说，陛下要将全城的大夫都带走，心中惶恐，这才到我下官门前请愿，想让下官求陛下娘娘将不要带走那些看病的大夫。”
英希一愣，她中午才说了这件事，怎么晚上就被外面的百姓听到了，难道中午和许大夫说话的时候被周围的人听到了？而且还听错了？
她定定神，道：“百姓们听错了，本宫并非要将大夫都带走，而是听说城里的大夫大都在小医馆，看病的时候很多人都挤在一起，也不方便，就想着让大夫们集中在一个大一点的地方一起看诊，这样还能快一点。有些病重的病人还可以直接住在医馆，这样也方便大夫也省的病人来回跑。”
赵信身形一顿，深深一拜道：“是下官愚钝，没能理解娘娘的良苦用心。”
这时宣武帝说：“行了，皇后一番心意，可不能让那些愚民随意猜测，你回去后定要位娘娘正名！”
赵信：“是，下官遵命！”
英希接着道：“今日宣你过来，主要是想问你可知这九原城之前有过这种疫病吗？”
赵信直起身：“娘娘，九原地处北方，气候严寒，风沙猛烈，一忘都不会有什么疫病。就算有病不会如此大规模的出现同一种症状。”
这倒是，寒冷又风大的地方一般空气也不错，不会有什么传染病。
所以，真的可能是人为！那这里的水源就至关重要了！
她又问：“城中的井水可有源头？”
赵信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娘娘是怀疑有人投毒？”
英希：“也不是没可能啊？”
宣武帝道：“皇后说的是，既然有可能，那就派人日夜把守每个水源，若之后没有新病人，那就说明真的是有歹人投毒。”
赵信面上一喜，总算有个办法，“陛下英明，臣这就去办！”
赵信走后，英希靠在宣武帝身上道：“你说这个知府是不是个好官呀？”
宣武帝问：“为何这么问？”
她看着宣武帝的眼说：“不知道，总觉得他有问题，说不上来缘由。”
他失声笑道：“你可不能任性，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怀疑人家，这个不是英明神武的皇后娘娘该干的事！”
她撅嘴道：“我就是说一说，没想怎么样啊！”
他点点鼻子道：“那就好，不然朕真怕受不住的枕头风啊。”
她哼了一声，起身回房。
二人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宣武帝到城楼上视察，身边跟着宁远将军，大家都知道这是陛下。
他穿着盔甲，带着头盔，俨然也是一副将军做派。
城墙上的士兵都在加固城墙，运送武器，各司其职。不过他在这里，终究还是影响到士兵们了，他看了看远方的蛮族阵线，想想还是下了城墙。
华英辉一直跟着他，见他有些意兴阑珊，问道：“陛下可要去军营里看看？”
此话正合他的意，道：“正好，朕在这里士兵们都无法用心干活。”
几人转移阵地来到军营，此刻快到晌午，日头正烈，士兵们都在训练，还有小群人在比武。
宣武帝对训练没什么新奇，他自己就是练出来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边训练的都是一些新兵，教一些短兵相接的打法。
倒是那边的比武吸引了他的视线。
华英辉见此有些汗颜，军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平日里少不了好勇斗狠，一味的惩罚也不是事，这种私下的比武不伤身，只是切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只是没想到，今日就让陛下看见了！
丢人丢大发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陛下，他们，这，这就是他们私下寻个乐子。”
宣武帝偏头瞥了他一眼，一边唇微勾，道：“爱卿不必惶恐，真觉得这样也不错。”
华英辉干笑道：“那，那臣，臣就放心了。”
宣武帝不理他，转头看向场中正在厮打的将士。
那是男人之间拳拳到肉的拼杀，图的就是个痛快，鲜血和汗水在空中飞溅，尘土飞扬，没几下场中的人就变得灰头土脸，但他们脸上都是笑意，眼中满是战意。
周围的人不停地喝彩，叫好，气氛很好。
让宣武帝都有些意动了，他低声朝华英辉道：“随朕去换身衣服，朕要下场。”
华英辉：“是……嗯？陛下要下场？”他脑子出问题了吧居然出现了幻听？
宣武帝不管还在发愣的华英辉，直接去了营帐，换了身一般士兵的衣服，出来就直奔赛场。
“楚旭！楚旭！楚旭！”
似乎是出现了获胜者，赛场周围的人都在呼唤这个名字。
宣武帝像个初生牛犊一般，冲进赛场，冲那个站在场中享受赞誉的人发出挑战：“我来会会你！”
那人侧头，笑了一声：“那个营的，这么横？”声音清冽，和周围粗狂的汉子格格不入。
宣武帝也是这时才发现，这个人身材并不健壮，只是劲瘦。
他活动活动手腕，绕着赛场边缘慢慢走，道：“我是跟随陛下来的，来讨教讨教。”
那人转过身，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庞，似乎有些北疆血脉，轮廓很深，他舔舔唇，道：“来讨教啊，也好，一直赢都没什么意思了。”说着忽然袭来，猛地出拳！
宣武帝偏头避开，迅速退后，避开他的扫膛腿，两人拉开距离。
那人，也就是楚旭哈哈一笑：“不错，兄弟有两下子，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快步上前，出了一套组合快拳，宣武帝虽然尽力躲避，但还是免不了中了几拳，趁着拳势渐弱，他迅速拉开距离，用拇指沾了沾嘴角的血。
看到真的出血，他反而更兴奋了，看向楚旭的眼神都十分炙热，说：“话不要说的太早啊！该我出手了！”
话音刚落，他飞身出去，借力直接给了楚旭一拳，楚旭虽然立刻抵挡，但终究伤了一些。
宣武帝乘胜追击，腿脚并用，身形矫健，且不显颓势。
没多长时间，楚旭居然败下阵来！
两人点到为止，只是切磋，不必弄的非死即伤。
周围的人又开始欢呼，但这次只是无意义的吆喝，毕竟大家不知道这位兄弟的大名。
楚旭输了也不难受，伸手道：“兄弟伸手不错！”
宣武帝也伸手与他交握，道：“承让了，你毕竟已经打过几场，是我占了便宜。”说完，他转身离开。
楚旭却道：“敢问兄弟大名，今后再来讨教啊！”
宣武帝摆摆手不说话，留给他们一个冷酷的背影。
华英辉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虽说这些伤不算什么，但是这可是陛下呀！他怎么可以陛下下场，还和人打架，还受伤了！
华英辉一脸懊恼地跟着陛下回到营帐，看他梳洗一番又成为那个翩翩公子一般的陛下，忍不住腹诽，陛下着实叛逆了些。
他道：“陛下，可要回府？”
宣武帝看了一眼他，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般，道：“不必着急，将那个叫楚旭的叫过来吧。”
不一会，刚参加了一场小小比武的楚旭就被带到营帐内。听说是陛下有请，周围的人都十分羡慕，有生之年可以让陛下召见这也是无上的荣耀啊！必须给楚旭洗个澡！
然后楚旭就被战友强行拉去洗洗涮涮了。
宣武帝和华英辉在营帐中等楚旭，顺便聊天，大部分都是宣武帝在问。
“老国公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父亲没说什么，只是说，有小批敌人在西北方向活动，他要过去探探虚实，结果就这样一去不回了。”
“这话你别告诉英希，她本来就因为这件事很自责。”
华英辉有些惊讶宣武帝会如此心细，他当然不会和英希说什么，但是陛下能主动提起这件事，也算是心中有妹妹了，他对这位妹夫的不满少了一些。
气氛正好，两人又聊了一些军政上的事，就听下人来报，楚旭来了。
楚旭果然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伤也做了些处理，一进来就跪下行礼。
宣武帝淡淡道：“抬起头来。”
楚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然后就呆住了。
“你，你是，陛下？”说话都结巴了。
宣武帝忍不住笑出来，道：“兄弟来找你了，你怎么反而不敢接话了呢？”
楚旭听闻此言，眨眨眼睛，居然真应了：“有何不敢，陛下是天子，身手如此好，还对我等士兵一视同仁，臣感激不尽。”
宣武帝心中一晒，这倒是个会说话的，想来也对，看那个校场的样子，似乎楚旭经常赢，能一直赢还不被人揍，这个人肯定也不是愚钝之人。
他问道：“你从军多久了？”
楚旭答道：“臣是今年随镇国公来九原的士兵。”
宣武帝还想说什么，就听外面传来声音：“陛下，不好了，皇后娘娘和人打起来了！”
宣武帝一惊，直接站起来，急急往外走，身边的华英辉也跟着快步出门。
短短几瞬，楚旭周围就空无一人，阳光洒进营帐，照在他身后，阴影中，楚旭缓缓勾起一边嘴唇，眼中尽是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