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李珣之……”
李珣之也不隐藏了,他主动从槐树的阴影下步出,目光沉沉看着对面美得宛若月神临世般的女子……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最终移开目光道:“把衣服穿好,我们谈谈。”
秦明月眨眨眼,垂眸看了看自己特意挑选的衣服,暗忖李珣之竟然不吃这套,那就算了。
她拿起外衣批好,上前替李珣之打开门,笑道:“请进,侯爷。”
李珣之大步走入房中,率先引起他的注意的,是那若有似无的馨香。
不是熏香,也不是人工的香料,而是一种自然柔和的……女子的体香……
李珣之悄然将拳头握得更紧,在听到她客套的“侯爷请坐”时本能回道:“不必了,本侯来只是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冽,秦明月便晓得这男人定然是猜出了什么。
说实话,能瞒他这么久,她才觉得奇怪呢,以他的洞悉力,她还以为他早就看出了端倪。
能一直到今天才“揭发”她,也算他仁慈。
“侯爷请问。”
“那个天……那个时候……你是清醒的,对吗?”
李珣之的提问直击要害,他俊脸半隐在烛火里,反倒是柔化了他的冷硬,愈发显得他眉目精致无瑕,那深邃的凤眸,如同蕴含着整个星空,潋滟涟漪。
都说灯下看美人,这美人美人,自然有男人也有女人,秦明月笑着欣赏了片刻,终究坦然点头了头:“是。”
李珣之深吸一口气道:“你不知道我的身份吗?”
秦明月半真半假道:“我又没见过你,自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大概能猜出来,毕竟这大半夜能出现在侯府的、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不是我的夫君就是镇远侯。但我的夫君我还是认识的,所以你就只能是镇远侯了。”
李珣之语气愈发冷硬:“你……你既然猜了出来,为何还要……还要那般作为?”
为何还要缠上来?
为何还要闯入他的世界?
为何还要让他坠入这无底的泥潭里……
秦明月嗤笑一声:“要不然呢?李青墨和我那所谓的母亲早早合谋,一个给我下药,一个和孙达达成协议来睡我,我不反抗,难道就该等死吗?”
这是秦明月第二次坦坦****和李珣之对视,只是比起上一次的清澈眼神,这一次秦明月的眸中只有寒气和锐利。
她一字一顿道,语气平静直白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永远不会懂,我的痛苦……当我被药物折磨醒来,听到两个陪嫁丫鬟说的那些污言秽语,我的内心是何等的绝望。
我四处张望,想要找我的夫君,想要证明我没有被抛弃,我没有被算计,我没有被夫君和母家一起出卖……可我等到的是什么?是孙达……
实话告诉你,孙达的子孙根是我割的,我的两个陪嫁丫鬟是我打晕的,那一地的血泊是我所为,他们不是自相残杀,一切都是我做的。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那般作为吗?
呵呵……是,我是勾引你,我是不要脸,我是**无耻……可那又如何?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秦明月说着,抬步慢慢朝李珣之走去,红艳艳的唇而在烛火下,仿佛春花般柔嫩。
它轻轻开合,说着一个女子,不,是一个人最根本的愿望。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李珣之……”
李珣之看着她步步逼近,深知自己应该后退的,可他的双腿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水,一步都挪动不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秦明月站在自己的咫尺之间……
呼吸间,两人的气息似乎都在交缠。
四周实在太安静了……
安静到,李珣之的心的躁动,都格外清晰。
秦明月却仿佛没察觉他的异常,淡声道:“侯爷,是你的弟弟和秦淑琴勾搭在先,却又想要谋害我在后,我为了活着必须采取行动,你是他的兄长,他的过错你代为承担,难道不应该吗?”
她勾唇轻笑,绝色倾城的容颜在柔光之中,染上了勾魂摄魄的暗色。
李珣之忍得手臂青筋都凸起了,但还是理智询问:“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在演戏?”
“你说哪一方面?”
“对李青墨……”
“呵呵。”秦明月轻笑一声,“也不算,毕竟我是真的……真心实意喜欢过李青墨,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嫁给他,他是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不得不说,他承载了我对一切美好事物的向往……疼爱我的夫君,幸福的家庭,或乖巧或顽劣的孩子,以及……一段正常人该有的人生……”
李珣之一直盯着她的神情,她满脸的轻松和无谓,并没有觉得愤怒,相反胸臆中还泛起不知该如何纾解的刺痛。
她越是如此,越是说明她过去曾有过怎样的挣扎和痛楚。
“元帕之事,你就不怕被揭穿?”
“哦,在侯府中如果侯爷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那岂不是贻笑大方?哪怕是一夜露水情缘,也不应该吧?”
李珣之听到秦明月如此坦率,甚至是带着撩拨的话,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他哑声道:“所以他的腿,是你故意为之?从那三位妾室开始……”
秦明月嗔道:“这你可不能乱说话啊,我只是将药材拿出来而已,苗氏、罗氏和何氏会选择什么样的礼物,那可是她们自己选的,我一个字都没多说。只是恰好李青墨伤了腿,恰好三人想要补品给李青墨补补,又恰好三人一起对李青墨好而已。这件事情,你不是早就调查过了吗?”
李珣之暗忖果然如此,当时的他的确派人调查过,但一切就如同秦明月所言那般,一切都是“恰好”。
“至于后来……呵呵,秦淑琴入门之后,李青墨冲冠一怒为红颜,我也不可能站着挨打吧?”秦明月叹息一声,“没有人对我好,我自个儿总要对自个儿好的。”
“那读书,是不是又是幌子?”
“当然不是,以侯爷的本事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吗?我这辈子就是没读过书。”上辈子当鬼那些年不算。
“那你……”
“我天赋异禀。”
“那字呢?你用我的字……是故意的吗?”
秦明月莞尔一笑,幽幽道:“侯爷这么聪明,为什么不自己猜一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