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却始终没有人来凌丰县“援助”
上一世,李珣之被发配赤疆之后,大旱降临,地龙翻身,瘟疫肆虐,蝗虫成灾,赤地千里……
那本是整个天朝和时代最黑暗的时候,大量中原一带的百姓们为了活命流离失所大量迁移。
但因为赤疆本就是苦难之地,在外还有瓦拉虎视眈眈,哪怕是逃难也没什么人来赤疆。
可这一世不同,先是瓦拉和天朝签订了合约,没有瓦拉战争所困,再是荣家在赤疆扎根,又有朝中陈阁老等人暗中相助,秦明月率领凌丰县及周边县城蒸蒸日上,甚至有了塞外江南的美誉。
所以此次厄难一开始,不少人都拖家带口,往赤疆迁移……
这是对秦明月的考验,同时也是对青州一带兵士们的考验。
因为数月之前,荣家大军已经被圣人调走了,而今驻守赤疆的任务,完全交给了“后来人”。
偏偏就在此时,京城中传出了祸事……
原是有人发现瓦拉公主竟然在宫中使用“巫蛊之祸”来诅咒圣人!
圣人一怒,直接将瓦拉公主和公主身边的所有人统统斩杀!
消息传回瓦拉,瓦拉新王勃然大怒,当即挥兵东行,势要讨要一个说法。
自从瓦拉公主嫁给圣人之后,瓦拉各大部族就有了修生养息的机会,他们借着各种“友好交流”的名头,早就摸透了赤疆的所有军事防备。
瓦拉新王迟迟不敢动手,只因为荣家军们不是吃素的!
可而今荣家军被调走,新上任的总兵似乎有其他的异动,甚至还暗地里率兵离开了青州,故而此时青州面上看起来并无异常,实则防御空虚!
就只有几个户所的驻军在,根本不成气候,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随着瓦拉新王一声令下,战争还是开始了……首当其冲的,即使凌丰县!
其一是因为凌丰县的地理环境,其二是因为这么多年在秦明月的带领下,凌丰县“富得流油”那是人尽皆知。
既然已经决定彻底撕破脸,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凌丰县里的一切,都应该成为瓦拉新王的踏脚石!
伴随瓦拉冲锋的号令脆响,骑兵们如同浪潮般包围了凌丰县城……那乌泱泱的姿态,那彻底断绝生路的意图,说这是临时起意都没人相信。
除此之外,瓦拉新王手中还有凌丰县、青州甚至是整个赤疆的防御舆图。
无数精兵强将撞开凌丰县的大门,却诡异地发现县城里一个人都没有……
富饶繁华的凌丰县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空城”?!
这……
瓦拉的将领们看着这座空城彻底蒙了。
“快!命人将这里的事情禀告给王!”
“这太诡异了!”
“速速将事情汇报!”
“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凌丰县时,城门突然关了,无数呐喊嘶吼之声冲天而来,紧接着等候多时的连弩手和出现在城墙之上,对准城池里的瓦拉精兵们发动突袭。
“啊啊啊……”
“嘭嘭嘭……”
狂风暴雨般的利箭伴随着如同雷霆天音般的爆破声,眨眼之间就吞噬了他们所有的哀鸣,硝烟之气如同山岳般,死死压制住了城内的血腥之气。
这场杀戮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整个凌丰县都被烈焰所吞噬,可直到凌丰县变成一片废墟,都始终没有人来凌丰县“援助”。
它就像是一片融化在天地中的雪花,哪怕是消失,也没能引起一点波澜。
因为此时的青州总兵已经暗暗率兵到了京城附近……
没错……
郕王反了!
打着“天子无德”的名号“拨乱反正”,而这新上任的青州总兵恰好就是郕王的心腹。
他会和郕王熟悉起来,也是因为郕王世子常年住在青州,郕王思子心切时时有书信往来。
可而今看来,“思子”可能只是一个幌子。
他真正所图的,正是其他。
世人皆以为,有荣家和荣贵妃在,郕王不会轻易得手的,不料关键时刻,女新大举挥兵南下,荣家只能尽力抵挡,将敌人抵制于域北之外,根本无瑕插手天朝内乱。
神武帝的儿子们打着清君侧的名号也相继起事,就连废太子也想要尽力一试。
那段时日,整个京城都被鲜血、死亡和杀戮所笼罩,天朝的根基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哪里有人关心小小的赤疆,小小的青州,小小的凌丰县呢?
最终,神武帝的儿子们被郕王一一斩尽杀绝,想逼他写下禅位诏书……
并非郕王念及兄弟情深不想杀神武帝,而是他要一个好名声。
只有神武帝之人昏庸并且主动写下禅位诏书,他才能名正言顺继承大位。
可神武帝做了这么多年天子,而今儿子们都死绝了,哪里还能没点傲气?
他想鱼死网破!
想让郕王一辈子都是跳梁小丑!!!
就在神武帝万念俱灰之际,老太监沙哑的嗓音传来:“陛下……荣贵妃来看您了……”
神武帝还不曾退位,荣贵妃依旧是贵妃。
神武帝一愣,似乎这才记起还有这么一个人:“她来干什么?”
呵呵,这个时候前来,难道还想和她同生共死吗?神武帝用脚趾头想都明白,荣贵妃是来当说客的……
替郕王。
“让她走!”
“可是……”
还不等老太监回话,宫殿的大门就被推开了,衣着素净的女子她身边还带着两个侍女缓缓踱步而来。
她身影背着光,这一瞬间仿佛跨过了时空,恍惚间让神武帝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的少女,娇俏明艳,光芒万丈。
不知从何时开始,竟然慢慢失去了棱角,变成了普通嫔妃的模样。
神武帝不悦道:“你来作甚?”
神武帝始终认为,荣家在郕王起兵之时不来相救,那就是有异心!
什么女新南下,这种理由他根本不相信!
荣贵妃抬眸对老太监道:“有劳水公公了。”
若秦明月在此,一定能记起这老太监是谁,他正是当年帮助秦淑琴的老太监,郕王的心腹。
可以说郕王能获得皇室族亲和宗祠的“默许”,哪怕郕王反了也没人出来指责他,水公公功不可没。
水公公点点头,转身替所有他们关上了殿门。
因为这里面事情,可不能泄露出去啊,呵呵。
两个侍女手中拿着食盒,她们先是行了一礼,才慢慢上前将食盒中的东西一一摆好,若是从前的神武帝只怕看都懒得看一眼,可如今这依然是近日来他膳食最好的一顿。
神武帝死死盯着荣贵妃,突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食盒,“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传到了殿外,但水公公不动如山,其他人也只能继续等待。
殿内,神武帝踹完食盒后正欲发怒,突然发现跪在身边的侍女缓缓抬头,“她”撕掉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分明是他的禁军统领欧阳洪。
此时的欧阳洪和从前那个威武的男子截然不同,浑身瘦得可怕,显然吃了不少苦。
神武帝瞳孔微微震,但极快恢复了冷静,压低声音道:“你……你怎么在这?”
欧阳洪压低声音道:“圣人,荣老将军被女新重创,他派人传来了信件,却被人早早拦下,陛下请看……”
神武帝急忙接下信件一看,果然是荣老将军的字迹,里面提醒说京城有人和女新、瓦拉相勾结,约定好了一起对天朝发动奇袭,让神武帝务必小心,落款日期在半年之前。
半年之前?
神武帝恨得咬牙切齿,若这迷信能早点到自己手中,一切是不是就能有挽回的余地了?
对了!
他突然记起半年前李珣之也给自己来过信,说瓦拉新王有异动,只可惜当初他甚是疼爱瓦拉公主,对此全然不放在心上。
所以这一切是真的?!
这……
神武帝内心愤怒又茫然,可而今他的血脉全部死绝了,他就算抗争又有何用?
神武帝自嘲一笑:“现在有这个……又有什么用?”
欧阳洪哑声道:“陛下,您难道忘了吗?您还有血脉遗留在外啊……”
神武帝一怔,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赤疆。
——太和公主。
但太和公主是公主,何用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