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他珍爱她,尊重她,自然要给她世上最好的
李珣之一开始并不知道又瓦拉人来袭,在秦明月的威严之下,哪怕是木城、木星等人都不敢泄露半句。
因为秦明月早早就和李珣之说好了,她负责“稳住局面”不让人发现,他尽快完成“奠基”。
李珣之是在秦明月将一切解决之后,看到突然多出来的数百战马才得知瓦拉人来袭的。
他看着秦明月风轻云淡的模样,感觉自己肺叶都要炸开了。
那种无能为力、无处发泄、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觉得,眼前这个自己爱到骨髓里的女人只是山巅的清风,是大地的微光,是一切美好但他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他实在是……
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她……
他不能责怪她,甚至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只能将木城、木星等府卫们来回操练,把他们训练得苦不堪言,就连自己也要精疲力尽才好。
秦明月看着李珣之憔悴不安的模样,总算是后知后觉有了点愧疚感。
所以她默许了他的步步紧闭,默许他搬到自己的卧室和自己同塌而眠,默许他亦步亦趋跟着自己,一开始的那几日,她去哪,他就要去哪,一定要寸步不离守着。
直到他的睡眠逐渐恢复了,终于不再一惊一乍了,秦明月才捧着他的脸颊,轻抚他眼底的乌青,笑道:“有这么害怕吗?我这不是好好站在这吗?”
此时的夜安静极了,外面的暴雪默默下着,似乎要遮蔽天地间的所有气息。
烛火之中,李珣之把她抱入怀中,很紧很紧,一字一顿道:“怕……害怕极了……明月……我只有你了……”
只要一想起自己有失去秦明月的可能,李珣之的灵魂都在发颤。
感觉到男人身体的颤抖,秦明月眼眶也微微发涩。
她想……
既然自己早就放不下他,又何必要让他一再担惊受怕呢?
所以秦明月以同样的力道回抱着他,将自己嵌入他的怀中,轻声道:“李珣之……我的月亮……我也只有你了……所以我怎么舍得留下你一个人呢?”
秦明月一直在想,自己为何而重生,为何要带着上一世游**成为鬼魂时的记忆,为何要一闭上眼睛就能记起饿殍千里的画面。
她想……可能是为了这天下的百姓。
为了这苍生疾苦。
为了这满世疮痍。
可现在她的灵魂深处还有一个格外不同的答案……
因为上一世的李珣之殚精竭力,只为了守护天朝的百姓。
那是他的风骨,是他的抉择,是他的大义……
秦明月重生到了他的身边,不能改变他内心深处的抉择。
所以她要和他并肩,成为一样的人,一起保护延续他的理想和追求。
是的……
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因为,他是她此生唯一的温柔……
此时此刻的李珣之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还呆呆看着她许久许久,然后听到她那句。
“我舍不得,我心悦你,李珣之,我想永远永远你和你在一起……”
一瞬间,萦绕在李珣之身边的,不再赤疆的簌簌飘雪,不再是猎猎寒风,而是倾尽世间所有温柔的奇迹。
是他此生,不,生生世世所有的幸运和挚爱。
李珣之恨不得将自己的喜悦宣告全城,但他突然想起什么,又生生忍住了。
无论李珣之承认还是不承认,李老夫人、李老爷子始终都是他的父母,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守孝过去”之后再说。
他珍爱她,尊重她,自然要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
所以二人心里彻底互通之后,李珣之又从秦明月的院子里搬了出去,保持了和秦明月的距离。
秦明月对此有些哭笑不得,但每日看着男人固执、坚持的模样,又觉得心里有种隐秘的、特殊的甜意。
日子就这么一日日过,直到圣人的人放弃寻找矿石“班师回朝”。
接下来,就是李珣之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
京城。
神武帝听完心腹的汇报,神色有些难看。
他当然知道何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公然舍弃天朝之名,舍弃朝廷命官,边疆的屯兵已经到了这等不受控制的地步了吗?
神武帝连夜将内阁大臣们召唤入宫,他们听完汇报,脸色并无一丝异常,显然比起他这个皇帝,他们这群臣子更清楚驻军的状况。
这一瞬间,神武帝只觉得疲惫,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这些所谓的肱股之臣聊了片刻,他就让他们走了。
因为他们说的都是屁话,空话,废话。
呵呵,难道他不知道要整顿军纪?
谁去整顿?如何整顿?
他手中唯一能用的、好用的,就只有李珣之了。
可李珣之而今正处于“丁忧”之中,还是父母双双过世的丁忧,他就算想用李珣之,可祖宗礼法怎么办?
只能说,李家那两个老东西,死得实在是太不是时候了。
思来想去,神武帝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他起身去了漱玉宫,此时荣贵妃正在绣荷包,一针一线速度很慢,却绣得非常认真。
宫女们向给神武帝行礼,被他抬手清退了出去,荣贵妃这才放下荷包笑道:“陛下今日怎么得闲过来了?”
秦明月走了之后,荣贵妃觉得干什么都没意思,不想争不想抢,连对宫里新来的美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太子都落了挂后,各位娘娘们觉得又有希望了,每日使出浑身解数,只为了让皇上多看她们一眼,也好替自家儿子争取一些利益。
荣贵妃只有一个“公主”,自然就不往上面凑了。
荣贵妃可不觉得圣人今日前来是想她了,每日有那些新鲜娇嫩的容颜,他会记得她才叫有鬼。
神武帝轻咳一声笑道:“朕来看看你们母女,太和呢?”
“和老翰林们温书去了,秦大人虽然远在边疆,可修书修得勤快,太和自然也不能偷懒了,必须日日苦学才是。”
“嗯。”
神武帝大步到了荣贵妃身边,撩起袍角转身落座,又夸了荣贵妃的刺绣两句。
荣贵妃看了眼那两只奇形怪状的鸟,笑眯眯道:“多谢陛下夸奖,今日陛下可要留下来用膳?”
神武帝点点头,又和荣贵妃来回拉扯了一番,这才道:“嗯,朕记得你娘家有个小弟,已经年满十八了吧?”
荣贵妃点头:“是的。”
神武帝颔首:“十八岁可不小了,李珣之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小将军了。”
“呵呵……”荣贵妃面上浅笑,心中却把神武帝来回骂了无数遍,也不知道这王八犊子突然说自己弟弟作甚,“是的,已经十八了,正是人憎狗嫌的时候,每日里就是闯祸,可让臣妾的父亲头疼呢。”
神武帝握住荣贵妃的手,温和道:“朕既是他的姐夫,自然是要替他着想的,这样吧……朕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如何?就……让他去赤疆,当个千总如何?”
如何你大爷呢!
如果不是理智尚在,荣贵妃都想将这刺绣一巴掌护在神武帝的脸上!
关于赤疆的事情荣贵妃是略知一二的,无论是受雪灾的瓦拉一族,还是收成欠佳的赤疆一带,就又或者说是连续多年以来,蠢蠢欲动的各方游牧等等。
秦明月去赤疆,荣贵妃虽然担心但也不至于太忧虑,毕竟秦明月是文官,她还有户所的人保护。
但自家弟弟不同,他不属于赤疆一带的体系,空降成为千总那不是明摆着当靶子吗?
老东西这是想让他荣家出人出力,替他捋顺赤疆一带的刺头呢。
呵呵呵,有好处的时候不记得他们,而今这种恶心的时候倒是想起他荣家来了?
想屁吃!
荣贵妃心中再恨,面上也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这……怕是不妥吧?小弟还太年幼,哪里担得起千总的指责呢。”
神武帝朗笑道:“不必担心,李珣之不是还在那边吗?他而今处于丁忧之中,有些事情不便出面,可他在赤疆可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小舅子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尽管去找李珣之不就行了?李珣之会帮助他的。”
荣贵妃还是拒绝:“可是小弟终究一无军功二无战绩的,只怕难以服众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神武帝为人就是如此,如果荣贵妃高高兴兴地接了这个“差事”,他心中肯定有各种各样的思虑。
但荣贵妃不接,他反倒是放心了起来:“孩子重要成长的嘛。”
荣贵妃依旧犹豫:“可……”
“好了。”
神武帝不耐烦和一个妇道人家讲道理,又不是人人都是秦明月,值得他耗费那些心神和精力,无论如何赤疆那些魑魅魍魉一定要镇压,就借由荣家的手!
“太和前些时日不是还说想念她的先生吗?就让小舅子带太和去赤疆看看她家先生,也好看看我天朝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