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您可不要辜负圣人的期待和重视啊
秦明月的一举一动都传回了圣人的耳中，得知她今日一切如常，就连胃口也丝毫没被影响，圣人满意一笑，幽幽道：“看来这秦明月可比李珣之要聪明多了。”
海公公静静站在一旁，不敢多言，可圣人也不需要海公公说什么，只自顾自笑道：“但这样也好，用一个聪明、胆小、怕死还拎得清的人，可比那些固执、愚蠢无所畏惧的莽夫好多了，让人拟旨，若此次秦明月献出的方法能有效遏制瘟症，就为她官升一级。”
海公公震惊道：“这么快？！”
秦明月刚当上这八品小官才多久，这么快就要升级？
圣人摇摇头：“不快了。”
本来以秦明月一年来的功绩，无论是改良冶铁术、农术、纺织术还是兵器等等，升个五品官也不在话下。
但谁让秦明月是个女子呢？
女子多有限制，只能让她当一个八品官。
而今若那疫区蔓延的若真是瘟症，她的献计有效果，理所应当应该升一级，届时那朝廷百官们定然也不会多言。
海公公忙道：“奴才这就去命人准备。”
“嗯。”圣人再次拿起折子，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关于秦家那些人的死讯，秦明月可有什么表示？”
海公公摇头：“小秦大人果然是对皇上您的圣旨奉为圭臬，您说了她和秦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小秦大人果然连一张值钱都不曾给秦家人烧过。”
在海公公看来，秦明月的表现非常异常，在得知自己的父辈、祖辈全部死了之后，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要么是因为秦明月铭记圣人的吩咐，这才不敢对秦家有一点表示。
要么秦明月的确是个异常冷血冷心的。
可秦明月会对宫人们以礼相待，有些时候看到他们不舒服了，还会主动替他们把脉诊断。
所以海公公笃定，秦明月绝对不是冷血冷心的人。
相反她的心应该非常柔软、温柔。
只有为何不给秦家人悼念烧纸，海公公猜测是因为胆小害怕。
就如同她害怕瘟症和圣人，所以果断“抛弃”了镇远侯一样。
圣人满意点头，沉默片刻道：“将朕新得到的千里镜给小秦大人送过去，就当是朕的赏赐了。”
“是。”
……
秦明月看着皇上赏赐的千里镜，发现这东西竟然真的可以将远处的东西看个清楚，一时之间也欢喜非常，笑着和海公公道谢，并且奉上了自己制作的一点药丸。
海公公乐呵呵道：“小秦大人，这天下都是圣人的，只要您对圣人一心一意，以后谁还能给小秦大人您脸色看呢？这不，圣人知道您喜欢研究这些精巧的宝贝，海宣那边奉上的千里镜立刻就给您送来了，您可不要辜负圣人的期待和重视啊。”
海公公是真的挺喜欢秦明月的，这才特意点拨她。
圣人才是这天下之主，所以哪怕她和李珣之的关系再密切，在李珣之和圣人之间，秦明月也应该拿捏得清。
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
秦明月面露感激：“是，我一定铭记圣人的信任，还有海公公您的善言。”
海公公见秦明月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这才笑着回去复命。
秦明月也一直行“注目礼”，直到海公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方收起笑容转身回府。
桃夭看秦明月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道：“小姐，可要奴婢帮您把这个东西收起来？”
秦明月摇了摇头：“不必，正好闲着没事做，研究研究。”
桃夭、海棠和秦明月相处的时间不短了，两人也大致了解了秦明月的性格，每当她有心思，就会本能耐地让自己忙碌起来。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和冷静下来。
秦明月不眠不休研究了这东西两三天，终于弄清楚了它工作的原理，只是使用天然的“水晶”作为媒介造价特别高，如果能用别的东西取代就好了。
秦明月正思考呢，突然想起了佛教七宝之一的琉璃。
这琉璃是从前冶炼青铜器时产生的一种人工的“宝石”，如果是无色的琉璃，岂不是能与这天然白水晶一模一样了？
秦明月连忙查阅资料，又让工部主事罗延庆罗大人替自己找来了最好的工匠，一起研究忙活了许久，最终确认了大致的方向。
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匠人们来实现了。
而且她还有个非常大胆的设想，这个千里镜的镜片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那么进出的呢？
一直放大之后，会不会有全新的发现呢？
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被秦明月记录在案，一并交给了圣人。
圣人非常满意秦明月的努力，他将“千里镜”交给秦明月当然不仅仅是赏赐，还因为他想大规模拥有这种“宝物”。
这样哪怕日后发生了战争，他也能凭借这宝物率先勘探敌情、取得先机。
与此同时的临泉县，李珣之还没踏入其中，便率先闻到了冲天而起的臭味。
李珣之眉头紧锁：“这味道是怎么回事？”
木魁恭敬道：“王爷，应该是尸体的味道。”
李珣之命人拿出面罩戴好，这是秦明月在“手册”特意点明的，如果不知道瘟症的传染源头和方法，那哪怕是饮水、呼吸、用膳都必须小心。
而且这尸臭味委实惊人，哪怕是冬日也遮掩不住，戴个面罩正好能遮一遮臭味。
一行人策马快速进入这破败临泉县城并顺利找到了县令府衙，可不幸的是县令也病了，根本没有人主持大局。
李珣之果断接过了县令的权力，下令收集病逝者的尸体集中焚烧。
有死者家属哭天抢地不同意，被李珣之一剑砍断了发髻。
“再阻止本侯办公，下一个砍掉的就是你的脑袋。”
如此雷霆手段顺利震慑了所有人。
尸体烧毁后，李珣之又让手下按照秦明月所言用生石灰给病逝者们住过的地方消毒。
老百姓们看李珣之如此有条不紊、从容不迫，心里对他又是钦佩又是尊敬，就连恐惧也散去了不少。
“镇远侯不愧是圣人最信任的人。”
“可不就是么，朝廷此次派镇远侯来，我们一定能安全度过危机的。”
“是啊，一定可以的……”
人们深信只要有李珣之在，一切都能顺利解决。
等李珣之将要事处理完毕，终于想起了重病的郕王，他住在临泉县首富的家中，因为连日发热，至今还未完全清醒，情况十分凶险。
但太医们带来了秦明月总结的各种方子、医案，加上太医们都是身经百炼的杏林圣手，只要秦明月能给他们一点启发，他们立刻就能举一反三。
所以三日之后，郕王到底还是脱离生命危险醒了过来。
郕王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李珣之，哑声道：“你怎么在这？”
李珣之恭敬道：“王爷别担心，既然您已经醒了，那必然是已经康复了，只是王爷消耗了不少元气，恢复需要一段时间。”
“我这是……”
“感染了瘟症。”
“你、确定？”
“嗯。”
郕王沉默许久，淡声道：“本王知道了，如何感染的？”
李珣之：“太医们做了勘察，基本可以确定，近距离接触感染者就会传染，哪怕是尸体也有传染力，您的话……听闻您当时触碰了一具孩子的遗体？”
郕王：“……”
归根结底秦盛辉是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想再摸摸他，与他道别罢了。
李珣之淡淡道：“王爷您身份尊贵，下次还请不要做这种冲动之事，无论如何您的身体最重要。”
郕王疲惫闭眼，半晌道：“那孩子的尸体呢？”
“烧了。”
突然听到这两个字，郕王猛地睁眼看向李珣之，咬牙切齿：“李珣之，你明明知道他是谁，你竟然敢烧了他的遗骸？”
在天朝人的信仰之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任何人不得损伤死亡之后遗体更要好好安葬，这样下辈子投胎轮回才能投身到一户好人家。
若是尸体被毁，下辈子可是要入畜生道的，这也是为何这临泉县的百姓们要阻止李珣之烧尸体的原因。
李珣之语气平静：“不仅仅是秦盛辉，还有所有病逝者，全部都烧了。”
郕王一时语塞，只有胸膛气得剧烈起伏。
李珣之：“王爷大病初愈该好好修养，毕竟生气伤身，而且人死不能复生，每日里自哀自怜是女子们才会做的，您这表现，还不如王妃。”
郕王更气了，“李珣之，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对吗？”
李珣之轻笑：“臣并未说谎，郕王妃已经从京城出发来找您了，不日就能抵达。”
郕王满腔怒火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你说……郕王妃来了？”
“嗯。”
“这……胡闹！”郕王努力想要起来，但奈何身体委实虚弱又倒了回去，“她本就体弱多病，如何能来此地？快派人去拦截她，让她回去！”
李珣之点点头：“所以王爷，您下次冲动行事之前，想想一直牵挂您的王妃，也想想对你满怀孺慕之情的世子，他们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李珣之言罢拱拱手就走了。
这些话当然不是李珣之的心里话，是秦明月传信来让他说的。
秦明月想要帮助郕王妃，李珣之就帮，只要将来郕王妃能惦记秦明月的好，那就足矣。
果然，郕王被李珣之的话影响，在原地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