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有人比秦家更窝囊的吗？

赤疆位于广袤戈壁和荒漠交迭之处，漫天的黄沙，贫瘠的土地，无尽的狂风就是赤疆的代名词，没有人比秦明月更了解赤疆一带，因为她在那边当了十几年的鬼。

秦家被流放之地，正是赤疆，不日出发。

秦明月早早打探好了他们流放的日子，并特意穿上新制的官服，在官道边等着他们。

说来还要感谢郕王呢，这次流放也算是让他们全家老小团聚了，不仅天牢里的张氏被放了出来，就连在外当官的秦老四也未能幸免，就地革查处理，一家老小一并发配赤疆。

秦家人虽然不说就大富大贵，但有陈妤欢的嫁妆在，他们也是吃香喝辣、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少年了，从没受过这样的苦楚。

天气渐寒，他们衣着单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尖刀上。

无形的冷一点点将他们的骄傲凌迟，他们不得不垂下头颅去讨好流放的小吏。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随着秦家人离秦明月越来越近，他们总算能认出了那一袭官服宛若青松般雅致的人。

“秦明月？！”

“秦明月！！！”

“她……”

……

秦明月对桃夭点了点头，后者上前给了三位小吏一人一个锦囊，三人一捏就晓得里面银子不少，便识趣地后退了几步，见“叙旧”的空间留了出来。

“流放犯人家属”的打点是小吏们的主要钱银来源，否则就凭那点俸银，谁愿意接这种苦差事。

若“流放犯人家属”打点得多，他们也乐意行个方便，例如松开脚铐刑枷等等，等快抵达流放地再重新铐起来。

但流放犯人若是没有家属打点，又或者打点的少，那犯人们能不能活着抵达流放地都不好说。

毕竟路途遥远，谁没个生老病死什么的？

秦齐峰震惊地看着秦明月，似乎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会来送自己，他看着她清冷如同雪中寒梅的模样，秦齐峰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许久之后，秦齐峰目光复杂道：“你怎么来了？”

秦明月迈步走到众人身边，轻笑道：“我来看看你们，毕竟经此一别，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她眸光转动，最终落在了那骨瘦如柴、神情恍惚的女人身上，“父亲、母亲，一路走好了。”

张氏被“母亲”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她突然抬头，目光死死盯着秦明月：“早知道……你是这么恶毒不懂感恩的……我就应该亲手掐死你！！！”

秦明月嗤笑：“感恩？对你？你怕不是忘了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张氏并不避讳自己当年所做的一切，陈妤欢的确是她杀的，但那又如何？

“你有证据吗？”

“……”

“哈哈哈哈，秦明月……你没有证据，你什么都做不到……你看，我依旧活下来了，我依旧能活着抵达赤疆……”

张氏非常笃定自己能安然无恙抵达赤疆。

只要秦盛辉活着，郕王就一定不会放弃她，她的儿子就是她最大的依仗。

哦，不仅仅是她的，还是整个秦家的依仗。

若秦盛辉死于流放途中，毫无疑问整个秦家都没存在的必要了。

郕王让他们活，是要让他们继续庇佑自己的儿子。

这点张氏知道，秦齐峰知道，秦老爷子也知道。

明明是一个“污点”般的私生子，明明是秦家所有厄难的源头，可偏偏他们还要竭尽一切去保护他？

有人比秦家更窝囊的吗？

呵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