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朕封你为八品女秀才
秦明月替太和编织的书籍和寻常先生们所使用的颇有不同，除了《三字经》《千字文》《幼学琼林》这些必学的基础常识之外，竟然还有《明算》《音律》和《自然》等等。
尤其是这个《自然》，里面除了四季变换、风雨循环、万物生长之外，还有天朝的疆域、风土、地理等等各种知识，甚至还搜罗了各种各样的民间小故事，在娱乐之间，竟然就记住了各种不同的知识。
就连圣人看完也不得不感叹，秦明月这些书编辑得真不错。
“这书你们也看看。”
圣人示意老翰林们都过来传阅，一开始老翰林们心里还有些嘀咕，认为秦明月应该只是运气好，碰到了太和公主这么一位天资聪颖的学生。
若是普通的孩子，哪里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将一切都记下来？
可等老翰林们将书册都看了一遍，也激动的脸颊抖动起来。
“甚妙！甚妙啊！”
“对对对，如此编织，的确甚好！”
老翰林们抬眸，眼神灼亮地盯着秦明月，声音满是迫不及待：“秦姑娘，你看你这些书，能给我们也誊抄一份拿回去参考吗？”
秦明月恭敬道：“诸位老大人们如果需要，尽管拿去就是，只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序列清单，也请诸位老大人们参考一下。毕竟太和公主得了圣人的真传，像她一样天资聪颖的娇子还在少数，绝大部分的孩子都应该按部就班地学习才是。只有基础牢靠了，未来孩子才能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
老翰林们眼神愈发激动了，仿佛秦明月就是他们的忘年交和小知己。
“是是是，秦姑娘说得极对。”
“这样吧，若是秦姑娘得了空，和我们一起回翰林院坐坐如何？我们也好一起商讨商讨。”
其实秦明月的大名，几位老翰林们早就听过了，但他们年岁已高，基本不参与翰林院的修书工作，只是给皇子皇孙们讲讲课，教教书，启启蒙。
等皇子皇孙们再大一些，圣人就会再替他们聘请名师大儒，他们也就能功能成身退了。
所以他们一直不知道，传言中的秦明月是否真的那般厉害。
若是，为何不见秦明月的名字在那些新作上被提及？
若不是，为何翰林院中又充斥着许多秦明月的手稿？
直到而今几位老翰林们才确定，秦明月肯定是有真本事的……至于没有名字，十之八九是因为她是女子。
哎……
可惜啊可惜……
无论是秦明月还是太和公主，都可惜。
秦明月答应了老翰林们的邀请，然后又退回了一旁。
圣人对秦明月的不卑不亢非常满意，大手一挥道：“你尽心尽力教导太和，且太和能学有所成，朕心甚慰。
你所编制的启蒙书籍，朕和老翰林们看了都觉得甚妙，有可取之处，也有可用之地。
即是这般，朕也不是那种愚昧顽固的人，你有真才实学，朕就用你。从今日起，朕封你为八品女秀才，负责教导太和公主，以及协助诸位老翰林们一起编织启蒙的书籍。
记住了，这些书籍务必要全面，可广泛推广，朕要让天朝子民们，都能明理知礼，朕要让天朝之威，传遍八方四海！”
秦明月挺拔圣人的话久久不曾回神，倒是一旁的海公公急出了声：“哎呦喂呀秦姑娘，不，秦大人，您这还愣着作甚，还不谢主隆恩啊？”
秦明月这才后知后觉回神跪倒在地，磕头谢恩。
“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一句推辞的话都没有，因为她整颗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当然不会认为，因为她教太和教得好，所以圣人可以违背祖训，破例给她封官。
她相信太和只是缘由，更深层的原因或许在圣人和其他势力，以及和李珣之的博弈之间。
否则今日李珣之不会让她穿上自己喜欢的裙子出门，因为这是逾越之举，这就表明李珣之早就知道了结果……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李珣之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情？
圣人摆摆手：“得了，你以后好好教导太和就是，嗯，和老翰林们也可以相互交流，这也是你的职责。”
“是，草民……臣，谨遵圣旨。”
圣人起身离开，路过秦明月身边的时候难得心情愉悦。
他当然知道秦明月做了多少，协助破盐铁案，改良炼钢术，改良农具，改良种植之法，改良堆肥，改良兵器等等等等。
她若是男子，他早就奖励她了，可她偏偏是女子，他只能任由她所做的一切被淹没在各方博弈之下。
他是皇帝，却对她心有愧疚，时间久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颇为“窝囊”。
而今寻了个由头奖励了她，也算是了却他一桩心事。
不过这件事情最大的功臣，还是荣贵妃。
圣人一路到了荣贵妃的寝宫，发现她正在修剪盆栽，抬手屏退了宫人们，这才朗笑着到她身边：“太和竟然是个读书的天才，这点你可知道？”
荣贵妃“咔嚓”一声剪断青枝，抬眸嗔了圣人一眼：“我如何能知道？我一看到书就头疼，还读书了，什么都读不了。太和啊就是像您了，若是像我，只怕会出个刁蛮公主。”
圣人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你的提议非常好，朕已经下令了，等等你来研磨，朕亲自写圣旨。”
荣贵妃惊讶道：“您真的给秦明月封官了？哎呀，臣妾那日就胡言乱语一句，您……”
原来这给秦明月封官最初并非李珣之提出来的，而是荣贵妃。
而且她是在太和圣人相处，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候无意提起的。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圣人把这个念头悄悄记在了心里，直到后来李珣之在朝堂上也提起。
圣人叹气道：“不封能行吗？”
奖励女子无非几种法子，其一，赐诰命，可秦明月一个女户，赐什么诰命？封什么县主之类的更无可能。其二，赐婚，但现在以李珣之对她的在意，他若是敢赐婚，他后脚就能送赐婚的男子归西。其三，赠钱银，只是秦明月手上有澧水韦氏的嫁妆，根本不缺钱。
而且秦明月还在推进修书，以及培养那些贡监生，他总不能彻底寒了她的心。
思来想去，还是封官最简单，反正区区八品女秀才，俸禄低不说，还不会参与朝政，与文武百官并无交集。
荣贵妃眸光微闪，笑道：“您对太和可真是太宠爱了。”
“哈哈哈哈，那也是小丫头争气，你都不知道今日她可把那些个老翰林们惊得厉害，不愧是朕的女儿。哎，她若是个皇子，那该多好啊。”
圣人不由得感叹，全然没发现荣贵妃眼底的冷嘲。
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自然不会相信圣人这套甜言蜜语，因为在她刚入宫时，这些苦头她已经全部吃了一遍，现在的她深知，若太和是个皇子，能不能顺利长大都不一定。
“陛下您这番话可莫要在太和面前说，否则她又要哭鼻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哈哈哈哈，来，替朕研磨。”
“是。”
……
秦明月离开皇宫后立刻坐上马车回了秦宅，得知李珣之不在后又敲响了镇远侯府的大门。
小厮一看来人是秦明月，立刻将她请了进去，并且请来了赵管家。
秦明月兴奋得眼神灼亮，高声道：“赵叔，侯爷呢？”
赵管家笑眯眯道：“姑娘来了，侯爷今日落职后并未回来，说是要去一趟城南。”
“他去城南作甚？”
“嗯，这也我也不知道呢，您若是着急，不如我替您去寻一寻侯爷？”
话音刚落，小厮急忙来报。
“姑娘，侯爷回来了。”
“人呢？”
“在秦宅呢。”
秦明月立刻又跑了出去，只见一群人围在自己门前议论纷纷，她凑上前去一看，发现自己的门上不知何时挂上了牌匾——烫金“秦宅”二字赫然高悬其上。
字迹铁画银钩、笔走游龙，再经过顶级工匠的雕刻，那种威严肃穆之气扑面而来，让秦明月看呆了。
从前这里虽然被称之为“秦宅”，却不曾悬挂牌匾。
因为她没有资格，哪怕她已经立了女户，因为“某某宅”可是官员府邸才能用的。
从衣裙到发簪再到牌匾，李珣之就这么一步一步，带着她走上了一条可以摆脱过去，昂头挺胸的路……
秦明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隔着人群和他相望。
此时此刻，他的眼睛，亮得如同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