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婚床走私,我粉红色的噩梦
NO.12.情感档案
梦凡,女,32岁,外事公务员
情感经历:我与青梅竹马的舒诚结婚后,开始厌倦清苦的生活。从而与读研时追求过我的英国男子丹尼尔发生性关系,以获得物质上的虚荣。万万没想的是,我刚一玩火,就被舒诚偶尔碰上,导致了婚姻的解体,而丹尼尔也离开了我,回英国去了。
情感自述:有时候,生活和孩子们做的游戏是相似的,违反了规则,就注定要失败。在婚姻生活中,我就是这样一个犯规的失败者。
口述实录
昨天晚上,我又梦见了城郊的那间小木屋。打扫干净的庭院中,我和舒诚嬉笑着将一筐洗净的白菜一棵棵地摊开,跟房东大妈学做过冬的咸白菜。清晨的阳光照在舒诚那线条分明的脸上,生动而洁净……
当我从梦中醒来,月光正孤零零地照着窗棂,泪水一下子朦胧了我的双眼,舒诚,这个优秀的男子已经带着他对我的一片挚爱,永远地走出了我的生活。往事像秋夜河**的水雾,在我的心头伤地弥漫开来,潮湿而苦涩。
我和舒诚算得上青梅竹马。在江南那座水乡小城里,我们一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光。
1987年,闯过高考独木桥的我和舒诚同时被离家乡不远的一所师范专科学校录取,在那座景致优美的校园中,我们的爱情之树顺理成章地吐出了嫩芽。
1989年夏天,不太好的分配形势将我们双双送到离小城30公里远的一座农村中学。这所学校的条件差,没有食堂,晚上还经常停电。我们经常用煤油炉一块做晚饭,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一下子让我们的心贴紧了。
学校的后面有一片荷塘。我们来到这儿的时候,荷叶已经枯萎,但我却极喜欢这份意境。每到黄昏,舒诚便陪我到荷塘边散步。半天,舒诚指着满地的枯荷对我说:“梦凡,明年夏天,这些荷叶会重新绿起来的。”这句不经意的话一下子触动了我的心,我顿时想起了师专校园中的许多景致。如今,人儿离去了,湖山会不会寂寞呢?我忍不住拉住舒诚的手,说:“荷叶枯了还会有再绿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能重返都市呢?”舒诚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抬起头,认真地对我说:“梦凡,我们一起考研,好吗?”
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繁忙的教学之余,我和舒诚重新开始灯下苦读。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2年6月,我们双双接到了研究生院的录取通知书。美中不足的是,我的学校在长江南岸,他的学校在黄河北岸,两条母亲河让我们天各一方。
开学以后,我和舒诚开始了恋爱以来的第一次分离。几年的相处,已使我内心深处对他有了很深的依恋,因而面对离别,我有说不出的伤感。舒诚先送我到学校报到,帮我安排好宿舍之后,他才登车北上。我送他到车站,火车启动的那一瞬间,我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舒诚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着对我说:“坚强一些,三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火车渐渐远行,我的思绪也随之渐行渐远。
忙碌的校园生活很快就将我从离别的忧伤中拉了出来。我学的是英美文学,每天读着那些经典的原版作品,我的心头有着说不出的愉悦 。舒诚每周都给我来一封信,同我通一次电话,沐浴在知识和爱情的双雨露中,我幸福得象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插曲是在一个不经意的日子里来临的。
圣诞节前,研究生院准备举办新年晚会,文体部长安排我和同系的一名男生表演电影《简爱》当中的一段精彩对白。为了能让我们的发音更地道一些,文体部长特意请来了留学生部的丹尼尔给我们指导。丹尼尔来自英国的曼彻斯特,是个瘦瘦高高、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小伙子。
在丹尼尔的帮助下,新年晚会上,我们的表演很成功,获得了雷鸣般的掌声,丹尼尔还特意给我献了一束满天星。
此后的日子里,丹尼尔成了我们寝室的常客。尽管他每次都能找到一个恰当的借口,但我还是从他那淡蓝色的眼睛里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我不想让我和舒诚的感情节外生枝。一次丹尼尔来访的时候,我说出了我和舒诚的故事。丹尼尔显得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笑着说:“祝福你,梦凡,你是一个需要人呵护的女孩,希望他能给你幸福!”
不久,南方飘起了一场冬雪。星期天的早晨,室友们都出去了,我在寝室一边用酒精炉煮鸡蛋,一边看书。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凭感觉,我猜出是丹尼尔,打开门一看,果然是他。一进门,丹尼尔就夸张地叫道:“哇,好香,梦凡,你真是个会享受的女孩!”说着,他伸手从正沸腾着的钢精锅里拿起一只鸡蛋,随即又烫得一下子将它甩掉,我忍不住大笑起来。也许是笑声感染了丹尼尔,他像一个得到了鼓励的孩子一样,越发地手舞足蹈起来。不知为什么,那一瞬间,有一种温柔的东西从我的心头掠过。
嬉笑着吃完鸡蛋,丹尼尔忽然认真地对我说:“梦凡,夏天我就要毕业回国了。我从来没有拍过这个学校的雪景,你能陪我拍几张照片,将来带给我的家人吗?”我点头同意了。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穿红色毛衣的我和穿黑色外套的丹尼尔成了雪地上极惹眼的风景。几个本科的女孩把我们当成了恋人,在请丹尼尔帮她们拍几张合影后,她们嬉笑着要替我们拍几张“冬之韵”。我有些窘迫,丹尼尔却满口应承下来。
女孩们终于笑闹着远走了,我有些恼怒地对丹尼尔说:“你不应该这样做的。”丹尼尔的眼中忽然溢满了温柔和忧伤,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说:“我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啊!梦凡,让我和舒诚一块竞争,好吗?”“不,这是不可能的。”我一口回绝道,“你不了解我们中国人的爱情观,我们崇尚的是忠贞不渝的感情。”
吃完拉面,我们又顺便看了一场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正想同丹尼尔商量去哪儿吃晚饭,却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说:“梦凡,我太喜欢你了,我决不放弃!”也许是影片中的情节感染了我。在丹尼尔有力的臂膀中,我慢慢地放弃了挣扎。丹尼尔深情地吻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我是在慌乱与不安中度过的。自从有了那雪夜的一吻,丹尼尔便以我的男友自居起来,不停地给我送花,约我出去。从内心来讲,我真正爱的是舒诚,他稳重、踏实,兄长般地呵护我。可是,他毕竟离我太远了,面对丹尼尔的热情,我有些无法自持。
不知不觉中,寒假即将来临。舒诚早早地约好了来校接我的日子。面对舒诚的呵护备至,我觉得很惭愧。我决定断绝同丹尼尔的来往。
那天晚上,丹尼尔再来约我的时候,我向他讲明了一切。我说:“丹尼尔,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我爱舒诚,将来我会嫁给他的,所以,我不想再做对不起他的事。以前的事是我不对,请求你能原谅我。”
我的虔诚和柔弱打动了丹尼尔,沉思了许多之后,他表现出了英国男士特有的风度,说:“梦凡,你不要太自责,看到你痛苦,我也很难受。好吧,我保证不再追求你,这下你放心了吧?”
“丹尼尔,你真好,如果有来生,我一定给你一次机会。”我感激地说。
插曲就这样结束了。在舒诚面前,我隐瞒了这段情感的经历,我希望我在他心中的形象是完美的。
在越来越浓的法国梧桐绿荫中,夏天一天天地近了。丹尼尔就要回国了,面对离别,我的心头涌起了莫名的伤感。自那次谈话后,丹尼尔一直信守诺言,没有再来找我,这使我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一层。生命中有些东西是注定要放弃的,丹尼尔就是我生命中必须放弃的一部分。临别前,我陪丹尼尔选购了许多的礼物,送给他的父母和兄妹。最后,丹尼尔给了我一个地址,说:“梦凡,希望你能常常给我写信。将来,如果你有机会去英国,一定要去我家做客,我让妈妈给你做地道的英国菜。”顿了顿,他又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舒诚不再适合你,请考虑我这个候补队员。”我拼命地忍住泪水,郑重地点了点头。也许,这辈子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给他一份承诺和期待,又有何妨?
丹尼尔回国后,没有再同我联系,我一直没有启用他留给我的那个地址。我们的故事,就这样中断了。
1995年7月,我和舒诚同时研究生毕业,学化学的他进了一家科研单位,颇费一番周折之后,学外语的我进了政府机关的外事部门。至此,我们结束了“一种相思,两处闲愁”的生活,开始朝夕相处的甜蜜岁月。
婚礼是在我们去各自单位报到前的那段空闲时间里举行的,尽管简朴,但我们却感到满足。
我和舒诚的单位都没有住房,我们的新房是城郊的一间带院子的平房,不太大,但很干净,有点像童话中的小木屋。我们为此每月需支付二百多元的房租。
最初的日子是极其甜蜜的,舒诚对我呵护备至,每天早晨,我和舒诚一起骑车迎着朝霞去上班,晚上再结伴踏着夕阳而来,很有些双宿双飞的味道。但不和谐的音符,却很快在锅碗瓢盆的交响曲中流露出来。
因为工作关系,我需要经常出入高档的饭店和娱乐场所。每次走进那些富丽堂皇的大厅,我都会不自觉地产生一份自卑感。那些随处可见的镜子,不仅照出了我的手足无措,更照出了我衣着的寒酸。一次,我作为口译员出席一次比较重要的会议,当身着牛仔裤,脚穿旅游鞋的我兴冲冲地推开会议室的门,主任忽然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弄得我非常窘迫。会后,主任认真地对我说:“梦凡,我们是搞外事工作的,可得注意形像呀。你看你,牛仔裤、旅游鞋的,搞得跟打工的学生似的,哪像个翻译呀!”
下班的时候,舒诚像往常一样,骑着单车在我的单位门口等我。看着衣着随便、皮鞋上满是尘埃、车篮里放着一捆白菜的舒诚,忽然一股无名的怒火从我的心头窜出,我不高兴地说:“谁叫你买白菜的嘛,丢死人了!”
舒诚不解地看着我,笑着说:“有什么丢人的,又不是偷的!再说,家里不是已经没有白菜了吗?”
“白菜,白菜,我又不是兔子,凭什么天天让我吃白菜?”我一下子提高了声音,泪水止不住滚滚落下来。
那天晚上,我和舒诚第一次吵架了。我知道舒诚并没有错,但我觉得自己活得太窝襄了。凭才凭貌,我都不比我的那些女同事差,可她们活得比我风光多了:穿名牌服装、用高档化妆品、逛精品屋、打保龄球,而我,却只能在市郊租一间平房,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我和舒诚的爱情显得太轻飘了。作为记忆,我们在乡下中学时的相依为命和读研究生时的两地相思都是美好的,但这些却无法帮我解决生活的本身所赋予我的种种困惑。
接下来的日子依然是平静的,但我的心却开始了对某种东西的憧憬。有时候,我会悄悄地拿出丹尼尔与我在雪地上的合影,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当中。我盼望着有一天,我的生命中会出现奇迹。
奇迹真的很快就来到了。
那是1997年初冬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桌前准备一份材料,电话铃响了。我拿起话筒,里面传来一个极熟悉的男志:“梦凡吗?我是丹尼尔!”丹尼尔?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高挑的英国青年的身影,穿过重重记忆,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我面前。我连声问道:“丹尼尔,你现在在哪儿?你又来中国了吗?”“是的,就在楼下,你能出来见我吗?”
天哪,这简直像在做梦!我飞快地来到楼下。冬青树下,一身黑衣的丹尼尔面含微笑,淡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抑制不住地激动和喜悦,他的手上,捧着一束满天星。恍惚中,我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新年晚会上。
在临街的一间咖啡屋里,丹尼尔和我互诉了别后的情况。回国以后,丹尼尔在曼彻斯特的一家纺织品公司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职位。聪明勤奋的丹尼尔很快获得了总经理的好感,工作做得十分顺利。
让丹尼尔感到遗憾的是,他一直未能收到我的来信,这既让他失望,又增添了他对我的好感。为了成全我的感觉,他决定不给我来信,让往事永远埋藏在心底。不久,同事基蒂向他发起了爱的攻势,那是一个热情美丽而有才华的英国姑娘。1996年春天,一直没有得到我消息的丹尼尔终于同基蒂牵手走向了婚姻的红地毯。
一个月前,丹尼尔得知他们公司在我们这个城市有一笔业务,便想方设法地争取到了处理这笔业务的机会。虽然这个城市同他当年留学读书时所在的城市相距千里,但他还是希望能借此机会再次感受一下中国的文化。他并没有抱希望同我重逢,国为中国太大了,再说,当年我们之间就不曾有结局,何况一别三年之后?
然而一切仿佛全是天意。晚上他在宾馆的套房中打开电视,却意外地从本省新闻节目中发现了担任口译员的我。一条长及脚踝的长裙,一头直直下垂的长发,依然像极了四年前的新晚会上那个“简爱”。
丹尼尔兴奋极了,几经周折,他终于在这幢围满冬青树楼下,再次见到了我。
听完丹尼尔娓娓动人的叙述,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冥冥中的定数?
那夜,我主动投入了到了丹尼尔的怀抱当中。
接下来的日子是疯狂而迷乱的。我向单位请了事假,又对舒诚撒谎说要去出差,然后,我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丹尼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跌进这让人昏晕的漩涡中的。四年前,我曾那么坚决地拒绝了丹尼尔的真情;四年后,我却这么主动地投进了他的怀抱。那几天的时光真可以用灯红酒绿和纸醉金迷来形容。我们像两个偷偷走进世外桃源的孩子,尽情地享受着社会规则制约后的的欢喜与兴奋。我暗暗对自己说:“我曾许诺过给他来生,就让这一周作为我们的来生吧。一周后,他回英国。我依然做舒诚的温柔的妻。今生今世,也许我们永不再见面了。”
这一周里,丹尼尔也大大满足了我的种种虚荣心。名牌服装、昂贵的首饰和价值不菲的香水,丹尼尔都以爱情的名义送给了我。
然而,没等到我和丹尼尔将这浪漫的一周度完,舒诚便发现了我的谎言。
那天舒诚去宾馆看一位刚从北京来他们研究所讲课的教授,正好看到我同丹尼尔相拥着走进了西餐厅。热血顿时涌上他的心头。在服务小姐那儿,他终于知道了我这一周的“下落”。
随后的我,从癫狂的云端重重地摔了下来:丹尼尔回英国去了,舒诚则毫不犹豫将离婚协议书递到了我的手上。
办完离婚手续,看着曾经是自己至爱的丈夫,我泪流满面。
我的婚姻原本是极其幸福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触礁了。回首往事,我终于明白:有时候,生活和孩子们做的游戏是相似的,违反了规则,便注定了失败。在婚姻生活中,我就是这样一个失败者。愿所有追求浪漫的女子,都能以我的遭遇为戒。
采访笔记
生活就是一条河流,婚姻是由两个人共同驾驶的船。如果两个人都是向着同一个方向,婚姻之船可以顺利地抵达幸福的港湾。一旦发生分歧,那么这只船就会触上暗礁,轻则出现裂痕,重则船毁人亡。把握好自己的婚船的航道,你才能到达幸福的的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