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错嫁之事开始暴露
当初在江南时，季姝恬总是往宋家跑，常常黏着宋饶欢，就连族学也是在宋家读的。
宋饶欢是宋家的大小姐。
季姝恬便被戏称为宋家二小姐。
能叫出这个戏称的，不用想便知是江南旧人。
季姝恬循着声音往前望，抬眼就看到了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的顾南枝。
顾南枝徐徐走到季姝恬面前，打量着被季姝恬搀扶着的卫氏问：“这位是？”
季姝恬：“我婆母。”
说话间，宋饶欢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宋饶欢，顾南枝眼前又是一亮。
宋家和季家与谢家订亲的事，江南早就人尽皆知，又听到季姝恬说卫氏是她婆母，顾南枝很快联想到了一切。
亲亲热热的朝着卫氏福了福身，顾南枝笑盈盈地张口叫人：“谢伯母安好，我叫顾南枝，谢伯母若是不嫌弃，比照着家人一般叫我枝枝便可。”
紧接着又看向宋饶欢：“宋姐姐安好。”
卫氏挑了挑眉，颔首道：“顾姑娘。”
眼见着卫氏没接她的橄榄枝，顾南枝面上不见半点恼怒，继续笑吟吟地道：
“我随家人归来京都，这两年都不打算再走了，若是哪日上门叨扰，还望谢伯母不要嫌弃才好。”
卫氏闻言眉头微微蹙了蹙，有点不习惯顾南枝突如其来的热情。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卫氏压下心底那点诧异感，温柔地点了点头：“你若是想来，只管同甜甜下帖子便是。”
往日卫氏从来都是叫季姝恬为季氏，这次在顾南枝面前，卫氏下意识叫了季姝恬的小名。
听到卫氏对季姝恬的称呼，顾南枝的眸光微微闪了闪，眼底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兴味。
卫氏好像对季姝恬这个小儿媳很满意啊！
那宋姐姐呢？
目光在宋饶欢和季姝恬身上流连刹那，顾南枝回过神来看向卫氏，夸赞道：“伯母可真是慈爱，宋姐姐和甜甜嫁到谢家能得您这么一位通情达理的婆婆，一看就是享了大福。”
好听话没人不愿意听，卫氏自然也不会例外。
甭管顾南枝说的真不真心，可这话听在卫氏耳中就是让她顺耳。
眼中看向顾南枝的敌意不自觉少了许多，卫氏笑盈盈地自谦道：“我可没有顾姑娘说的那般好，是欢欢和甜甜乖巧，招人疼。”
既然叫了季姝恬甜甜，那宋饶欢这边肯定也不能差了事。
所以卫氏也叫了她欢欢。
虽然是表示亲昵的称呼，可宋饶欢从前从未有过这样的对待，一时间倒是颇为不适应。
不过这个时候肯定不能下卫氏的面子，所以宋饶欢只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坐乖巧状。
其实这个时候，顾南枝上前和卫氏闲聊不太合规矩。
她们一个是高门妇，一个是未嫁女，中间隔着辈分，又不熟识，只点点头便是，根本用不上攀谈这么久。
可卫氏这次出门带着任务。
顾南枝又紧紧拉着她不放手，所以才会站在石阶前尬聊许久，就连经过的路人都忍不住驻足观望。
闲话说了几轮，饶是卫氏带着任务，此刻也有点没了耐心。
“眼下......”
卫氏话刚开了个头，就被一旁的惊呼声打断。
“二少夫人，小心！”
站在宋饶欢身后的安嬷嬷猛地伸出手，重重推了一把站在卫氏身后的宋饶欢。
刚刚宋饶欢站立的地方，一大块石头从天而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地面砸出了个小坑。
宋饶欢被安嬷嬷推的一个趔趄，弯着腰向前扑了两步，眼看着就要扑到顾南枝怀里，这才堪堪的保持住了平衡。
顾南枝伸出想要接人的手就这么堪堪止在了半空，随后若无其事的缩了回去。
而她的注意力则是被刚刚的那声二少夫人全都吸引了过去。
如果她记得没有错，宋饶欢要嫁的应该是谢家长子，如今的户部右侍郎谢鹤亭才是。
那她应该是大少夫人，那婆子又怎么会叫她二少夫人？
顾南枝不懂就问：“二少夫人？宋姐姐，小谢大人上头难道还有个哥哥吗？”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知道自己办了错事的安嬷嬷，更是心虚的连头都不敢抬。
宋饶欢低头理了理衣衫，淡定的看向顾南枝道：“枝枝有所不知，我嫁的是谢家二公子，所以才会被叫我二少夫人。”
也就是仆人的称呼和谢鹤亭没有半点关系，所以不要把她和谢鹤亭凑到一起了。
“什么？”
顾南枝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目光惊疑地落在宋饶欢身上，久久都没有移开。
她刚才没有听错吧？
宋家娇养了那么多年，名满江南的宋饶欢，最后竟嫁给了谢家的二公子？
那谢家这么多年的教养算什么？
宋饶欢这些年来的努力又算什么？
饶是顾南枝都开始忍不住替宋饶欢鸣起了不平。
顾南枝意有所指地看向卫氏道：“可我怎么听说谢家宋家早有婚约，婚约上定的是......”
一只手这个时候探上了顾南枝的手背，紧紧将她的手握在了手里。
“枝枝。”
宋饶欢眉头微微蹙起，朝着顾南枝轻轻摇了摇头。
顾南枝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嘴里。
宋饶欢竟然不愿意她为她出头，那她逞这个强做什么？
耍脾气似地把宋饶欢的手甩开，顾南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宋饶欢，接着潦草地朝着卫氏福了福身。
“小女家中还有要事，就不打扰谢夫人进香了，小女先行告退。”
说完了这句话，不能卫氏回应，顾南枝直接朝着身旁的小丫鬟道：“小蝶，我们走！”
说着，她拉起小蝶的手大步上了马车。
望着顾南枝气呼呼的带着小蝶离开的身影，宋饶欢驻足原地，眼底神色莫变。
卫氏见状幽幽叹了口气，上前握住宋饶欢的手，感慨道：“这件事上是我们谢家欠了你的。”
宋饶欢这才回过神来，回握住卫氏的手，轻轻摇了摇头道：“母亲，您别这么说，父亲已经给了我补偿，也允了二哥哥回京，谢家不欠我什么。”
“况且......”宋饶欢脸上露出一抹羞涩柔美的笑，低声道：“况且夫君他很好，我并没有什么不满足。”
二哥哥回京，夫君很好。
卫氏敏感地从宋饶欢话里提取出了关键点。
她眼睛微微眯起，握着宋饶欢的手紧了紧，向她保证道：“你二哥哥回京的事，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老爷已经着人去办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至于照临——”卫氏嘴角扬起了一抹真心实意的笑：“有你看着照临，我打心眼里的放心，你想怎么管束他便怎么管束他，我和老爷绝对不会插手半点！”
宋饶欢吃了卫氏给的这颗定心丸，脸上终于**开了抹真心实意的笑。
反手回握住卫氏，宋饶欢温柔道：“我自然是相信父亲和母亲，也会好好做好夫人的职责，努力引导着夫君能上进些。”
妻凭夫贵。
她要是想过好日子，以后还是得看谢照临的能力，所以就算是为了她自己，她也会引导着谢照临上进。
婆媳两个互相对视，很快达成一致。
季姝恬安静的站在一旁听着卫氏和姐姐讲话，直到这个时候才凑上去打断。
“娘亲，姐姐，咱们是不是要开始爬台阶了呀？”
宝华山在玉华山的山巅，从山脚往上爬要经过无数的台阶，这也是为什么卫氏每次都一大早就出门的原因。
望着眼前的层层石阶，卫氏点了点头，一马当先地提起裙摆道：“走，母亲带你们上山。”
得益于常来宝华山进香，卫氏身体练得不错，区区小千层台阶对她来说挺轻松松。
这次谢崇安能逢凶化吉熬过这一遭，卫氏早就想来拜拜菩萨了，所以每一步都爬得极为虔诚。
宋饶欢和季姝恬这两个小年轻最开始还能跟上卫氏的步伐，甚至不自量力的想要上前去搀卫氏。
可是走着走着，一切都变了样。
卫氏依旧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脸不红，心不跳，甚至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宋饶欢和季姝恬却远远的被落在了后面。
季姝恬单手叉腰，圆圆的脸上满是潮红，呼吸也是急促又轻快。
抬手拉了拉身前的宋饶欢，季姝恬喘着粗气，停停顿顿地说：“姐...姐...我爬不动了......”
宋饶欢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同样泛起红晕，就连眼下那一圈儿都浸出了点点晶莹。
回头看看身后喘着粗气的妹妹，抬眼看看依旧健步如飞的卫氏，宋饶欢沉吟片刻，伸手拉住季姝恬的手腕。
“甜甜，咱们再坚持坚持。”
现在若是停下，恐怕剩余的路会更不好走。
有时候越歇便会越想歇。
“啊？”季姝恬一脸苦色地皱起脸。
抬起头远远看着卫氏的背影，季姝恬委屈巴巴地说：“可是不论咱们再怎么努力，估计也追不上娘亲了。”
“没关系，母亲会在终点等着我们。”
留下这句话，宋饶欢拉着季姝恬继续向前。
许是这山有点太高，许是走的有点太快，季姝恬一个站立不稳，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宋饶欢被她带的身子也跟着晃了两下。
刚稳住了身子，腿下又是一软。
姐妹两个竟双双仰面往台阶下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