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谢家难道真的要败了?
应付完各路打探消息的人马,谢鹤亭如寻常般下值。
马车转过巷子时,巷口又冲出来了一辆马车。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车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车厢里的谢鹤亭身子不由得晃了晃。
刚坐直身子,就见车窗帘子被掀开。
一直手从外面伸进来,留下一个纸团后施施然离开。
谢鹤亭眉头皱了皱,没去捡纸团,而是掀开帘去看那辆马车。
平平无奇,没有半分特征。
谢鹤亭眉头皱得更深。
弯腰捡起落在车厢里的纸团,谢鹤亭修长的手指缓缓打开,目光落在上面的小字上。
“有事,速来,张奇。”
张奇?
这是何人?
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有一个人名。
谢鹤亭第一反应便是有人在恶作剧。
目光长久的凝视在那张纸团上,谢照临眼睛微微眯起,猛然发现了其中关窍。
张和奇中间,赫然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张……奇……”
“张……奇……”
谢鹤亭低声反复喃喃,接着眸光猛然亮起。
“张家,奇药。”
所以是张府医有事找他?
可张府医本就可以自由进出谢家,就算是想要找他,直接派人去东院说一声就行,犯得上绕这么大的圈子吗?
谢鹤亭下意识想到了张太医。
只有身份不便的张太医寻他,才会用这么隐晦的方式。
不论结果是不是他猜的那样,谢鹤亭都打算去张府一探究竟。
想到这段时间日日跟在身后的那群尾巴,谢鹤亭点漆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森寒。
“青松。”谢鹤亭掀开车帘道:“先不回去了,咱们去趟周家。”
青松不明所以,但足够听话。
点头应了一声后,调转马车往周家的方向走。
看到谢鹤亭再次上门,周羡之眼底满是诧异。
他怎么又来了?
莫不是他上次教的方法都没有用,谢鹤亭这么多天都还没有把夫人哄好?
周羡之脑子里一秒钟闪过无数个想法,面上却是带着热切的笑,抬手把谢鹤亭往里引。
“鹤亭用过晚膳了没?”
谢鹤亭摇摇头:“未曾。”
本想客套客套的周羡之闻言一噎,只能改换方向,把谢鹤亭往饭堂领。
左右谢鹤亭是表妹的夫君,算不上什么外人,不用大张旗鼓的再开宴。
谢鹤亭只来过周家一次,对周家的格局不算太熟悉。
等远远看到了饭堂,这才彻底反应过来。
谢鹤亭扯住周羡之衣袖,低声问:“表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周羡之脚步一顿,眼底诧异更甚。
往饭堂走的脚步又是一转,周羡之带着谢鹤亭去了隔间小屋。
关上门,周羡之叹了口气。
“说吧,你这是又碰上什么大问题了?”
谢鹤亭眼神闪了闪,言简意赅地道:“我与表哥身形相仿,还望表哥能借我套衣裳穿。”
周羡之闻言怔愣在原地,不太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谢家都穷成这个样了吗?
谢鹤亭连件衣裳都要管他借了?
“你刚刚说……什么?”
周羡之有点怀疑自己幻听了,不太确定地向谢鹤亭求证。
谢鹤亭坦然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与表哥身形相仿,还望表哥能借我套衣裳穿。”
这下子周羡之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
紧随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疑惑和荒谬感。
谢家难道真的要败了?
否则向来克己复礼又严肃的谢鹤亭怎么能这么冒昧的朝他借衣裳穿?
为了照顾谢鹤亭的自尊心,周羡之好心的提议:“我家库房里还有不少好料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等着晚膳过后同我一起去挑挑看?”
秉着送佛送到西的理念,周羡之又道:“你若是喜欢我这个风格,我家里绣娘也是现成的,到时候让她们来给你量了尺寸,等衣裳做好后我直接派人送去谢府。”
谢鹤亭:“……”
察觉到周羡之可能误会了什么,谢鹤亭点漆的眸子里闪过几分无奈。
“家中衣衫尚多,不必如此劳烦表兄。”
“那你这是……”
周羡之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谢鹤亭眸光闪了闪,简略地解释道:“我这段时间被人跟踪了,想换身衣裳出门。”
谢崇安的生死关乎着内阁的下一任阁老之位和户部尚书的最终归属。
是以这段时候守着谢家,跟踪着谢鹤亭的势力不知凡几。
谢鹤亭现在没法把那群人的眼线拔了,只能想办法避开他们。
周羡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误会,一时间有些尴尬。
谢鹤亭安抚地朝着他笑了笑,道:“所以劳烦表哥取一套旧衣衫给我了。”
“好说,好说。”
周羡之忙不迭地点头,起身就往门外走。
“我现在就去给你取。”
回廊里,韦氏早就好奇地躲在那里。
眼见着只有周羡之一个人过来,韦氏连忙冒出头朝周羡之招手。
待到周羡之走近,韦氏压低了声音问:“这是什么情况?”
周羡之拉着韦氏一起往寝房走,口中说道:“没什么大事,就是谢鹤亭过来找我借件衣裳穿。”
“借衣裳?”
韦氏声音不自觉扬高,显然和刚刚的周羡之想到了一处去。
“嘘——”
周羡之以指封唇,长嘘一声。
“你小点声。”
韦氏疯狂点头,反手紧紧捂住嘴巴。
可那双大眼睛里的好奇挡都挡不住。
快走两步靠近周羡之,韦氏声音又压了下去,同时用手捂着嘴问:“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找你借衣裳?”
周羡之一看夫人那好奇的模样,就知道她和刚刚的自己想到了一处去。
好笑的扬了扬唇,周羡之为谢鹤亭正名道:“这段时间跟踪他的人多,他要换身衣服出门办事。”
韦氏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跟着周羡之一起选了件压箱底的衣裳给谢鹤亭送过去。
两人又留谢鹤亭在周家用晚膳。
谢鹤亭却是婉言拒绝。
“那边的事情有点急,等着这段时间过去,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定会请表哥和表嫂过府一叙。”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周羡之和韦氏自然不能再留他。
只能双双目送着谢家的马车从周府门前离去。
片刻后,另一道马车从周府的角门处驶出。
七扭八拐的绕过几个小巷子,马车最终停留在一处酒坊。
车帘掀开,管事打扮的人下马车走进去。
不多时,招呼着伙计搬了几坛酒上马车。
紧接着,装着酒的马车又晃晃****的往周府走。
暗处跟着的几队人跟了许久,见车内确实没有异常,这才渐渐散了去。
又是绕了几个七扭八拐的小巷子。
视野盲区时,谢鹤亭从马车上跳下。
“替我谢过你家主子。”
留下这句话,谢鹤亭走进另一条小巷,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车夫神色如常,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张府门前,谢鹤亭叩响门环。
几乎是门环刚响,厚重的大门便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
“可是小谢大人?”门内的小厮低声问。
谢鹤亭点点头:“正是。”
厚重的大门彻底打开,小厮躬身拱手。
“小谢大人里面请,我家六老爷已经等候多时。”
谢鹤亭抬腿迈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徐徐关上。
寝房中,张衡远已经病恹恹的躺在了床榻上。
张太医则是坐在床榻旁的小圆凳上。
听到开门声,叔侄两个齐齐朝门口望。
“小谢大人。”
张太医起身拱手。
“小谢大人。”
张衡远也想撑起来身子。
谢鹤亭连忙快走两步将张衡远压了下去,这才看向身旁的张太医疑惑地问:“张府医这是怎么了?”
张衡远被压回床榻上,闻言垂下眼,不敢去看谢鹤亭。
张太医则是长叹了口气,指着对面的圆凳让谢鹤亭坐下,同时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谢鹤亭满腹疑惑的落座,挺直了脊背,洗耳恭听。
张太医上来就放了一个惊天大雷:“衡远他前两日被人袭击,只差一点就会被人绑走。”
谢鹤亭闻言眉头皱了皱,立刻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之处。
张衡远只是一届府医,远离权力中心,旁人无事绑他有什么用?
除了……
那几味奇药,还有父亲的身体状况。
回过神来的谢鹤亭关切的看向张衡远:“张府医伤的可重?”
张衡远动了动唇,“我……”
张衡远这边刚说了一个“我”字,直接被张太医打断,一连串的话从张太医口中脱口而出。
“不算太重,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衡远这段时间得好好休息休息,怕是去不了谢府上值了。”
张衡远:“……”
小叔都这么说了,他又怎么能拆小叔的台。
于是只能点点头算是应和。
谢鹤亭了然颔首,掷地有声地保证道:“张府医的身子重要,自然要好好将养着,等到什么时候养好了,什么时候回谢府不迟,谢府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他敞开。”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要拉张家上船了。
张太医对谢鹤亭给出的反应十分满意,投桃报李地说:“我今日刚才宫中回来,正有件事想同小谢大人商量商量。”
来自宫里的消息!
谢鹤亭眸光瞬间亮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太医。
“您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