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莫非冲双喜真的有用?
“有了,有了。”
刘大人忙不迭地应声。
生怕回应的慢了惹了贺文暄不高兴,再挨上他一脚。
该说不说,贺文暄踹人是真疼啊,他现在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不愧是在战场上杀人如砍瓜的猛将。
刘大人越想心里越平衡。
贺文暄虽然踹了他,但好歹没杀他不是。
否则他偷偷来长宁侯府,就算被贺文暄杀了估计都没人能给他做主。
这般想着,刘大人心里诡异的彻底平衡了下来。
“讲。”
又是冷冷的一个字。
刘大人这次不敢抱有任何侥幸心理,一字一句将自己的推断全盘拖出。
“我看着谢鹤亭脸上难掩的疲惫,估计着昨天晚上谢府肯定不会好过,否则谢鹤亭断不会做出这等求神拜佛之举。”
“能让从不信佛的谢鹤亭手抄一夜佛经,足以见得谢崇安昨夜的风险。”
说着,刘大人偷偷瞥了贺文暄一眼。
眼见着贺文暄脸上没有异色,刘大人这才继续道:“然,谢鹤亭今日又神色自若的上了值,所以下官大胆推测,谢崇安估计又从鬼门关被救了回来。”
贺文暄听到这句话,身上的气压陡然降低。
半月前就已经被御医诊断油尽灯枯,不久于世,谢崇安竟然还能苟延残喘这么久。
想到前段时间谢家那场冲喜的婚礼,贺文暄的眼神稍稍暗了暗。
莫非所谓的冲双喜真的有用?
那双星目中投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贺文暄口无遮拦的冷声说:“千年王八万年龟,老而不死是为贼,谢崇安还真是能活!”
这话贺文暄敢说,刘大人都不敢听。
谢崇安是谁?
那是堂堂阁老!
即使他现在只是在内阁挂个虚职,可那也是阁老啊!
多少人一辈子都求而不得的位置,谢崇安十多年前就坐上了。
况且谢崇安可比当今陛下还小一岁呢!
刘大人不敢再往深处想,只能又低下了头,眼观鼻鼻观心,试图把自己当成聋子瞎子。
贺文暄说出这话后,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
阴测测的目光看向刘大人,贺文暄问:“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刘大人一脸迷茫地抬起头:“小侯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文暄轻轻勾了勾唇角,“希望你能一直这么识时务。”
“滚吧!”
刘大人如梦大赦,忙不迭地躬身告辞。
出了长宁侯府,刘大人回首看着高悬的牌匾,伸出袖子摸了摸头上了虚汗。
“我呸!”
“什么东西?”
“不就是靠着你爹和你舅?”
刘大人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直奔秦国公府。
他要是不把长宁侯府添油加醋的说上一通,他今天就不姓刘!
至于长宁侯府……刘大人打定了主意不会再上门。
这个差事谁爱干谁去干,他反正不奉陪了。
贺文暄今天敢踢他,谁知道明天敢不敢杀他。
他才不会用自己的小命去赌贺文暄的良心。
而此刻被刘大人在心里骂着的贺文暄正在换衣裳。
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贺文暄腰悬白玉,星目熠熠生辉。
系上贺文暄的衣带,小厮低声问:“主子,刘大人到底是朝廷命官,您刚刚那样对他,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刚才贺文暄抬脚踹刘大人的时候,别说是刘大人懵了,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也都懵了。
小侯爷虽然有时候脾气不太好。
可是他每次发脾气的时候都是有理有据,从来不会这般突如其来的动手。
贺文暄转过身,抬手在小厮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你倒是说说有哪里不好?”
小厮揉着被弹的头说:“您不怕他去外面乱说吗?”
毕竟贺文暄刚刚也算是口无遮拦了。
若是刘大人真的添油加醋把话往外讲,长宁侯府不一定会伤筋,但一定会动骨。
贺文暄挑了挑眉,笃定道:“他不敢。”
先不说刘大人两姓家奴这件事。
就说他家那些被长宁侯府攥住的把柄,刘大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除非……他拼了身上这身官皮不要。
但是可能吗?
贺文暄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他不相信刘守仁会有这个胆子。
他若是真有这个胆子,也不会被这么拿捏。
懒得再想刘大人,贺文暄大步朝外走。
“备马!”
小厮连忙小跑着跟上:“主子,您要去哪儿?”
嚣张的声音和着风传进小厮耳中。
“郑将军府。”
他可是给表哥准备了一份大礼。
希望表哥能够喜欢才是。
不多时,红衣白马迎风远去。
——
谢府,惠风院。
季姝恬拿着《药师经》进门时,卫氏还没有起身,只有周嬷嬷出来迎她。
“娘亲呢?”季姝恬期待地问。
一想到等会卫氏看到这本经书时的反应,季姝恬就忍不住期待。
周嬷嬷给季姝恬奉上茶,温声解释:“大少夫人稍等片刻,夫人正在梳妆。”
昨晚谢崇安难得的精神好,拉着卫氏说了半宿的话。
卫氏不忍谢崇安的话落到地上,强忍着困意陪了他半宿。
等着谢崇安睡着后,卫氏反倒睡不着了。
辗转反侧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直到天色将明才堪堪入眠。
若不是昨夜一时激动答应了宋饶欢和季姝恬要教她们中馈掌家,卫氏都想让人去免了她们两个今日的请安。
可这事本就推迟了一次。
卫氏不想再推迟第二次,只能眼里含泪的起身梳妆。
宋饶欢和卫氏几乎前后脚进了前厅。
看着已经正襟危坐季姝恬,两个人眼中皆满是诧异。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季姝恬往日里可没来这么早过。
想到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卫氏的眼睛微微闪了闪。
季姝恬这般勤奋,莫不是转变了态度,对中馈也有了想法?
否则根本就解释不通她今日为何会这般积极。
卫氏虽然敛着眉没说话,可从大门到主位的这几步路上,脑子里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甚至如何将中馈拆一半给她们两个练手,卫氏心里头都已经有了计量。
“娘亲晨安。”
“母亲晨安。”
宋饶欢和季姝恬异口同声地道。
卫氏含笑淡淡点头,从周嬷嬷手里接过醒神的浓茶喝了一大口。
“你们两个今儿个来得还怪早。”
季姝恬早就在等这句话了。
几乎是卫氏话音刚落,她便站起身,献宝似的掏出佛经。
“娘亲请看!”
远远看到熟悉的三个字,宋饶欢的嘴角微微抿了抿。
甜甜这个小学人精又来了。
“这是什么?”
卫氏好奇地把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要看清上面的字。
季姝恬上前两步将经书递到卫氏手里,俏皮地眨了眨眼说:“娘亲若是好奇,不妨自己翻开看看里面。”
卫氏眉梢稍挑,从季姝恬手里接过经书。
刚往后翻了两页,卫氏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这个字迹……是鹤亭!
她最骄傲的长子字迹,卫氏自然识得。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谢鹤亭竟然会为她和谢崇安抄经。
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卫氏心中感慨万千,抬起头看向季姝恬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温度。
“这是你让鹤亭写的?”
季姝恬乖乖的点头,实话实话:“我昨天看二公子和姐姐都抄写了《药师经》,想着夫君既然是兄长,总该做个榜样才是,所以便和夫君商量了一番。”
卫氏点点头,眉眼弯弯的听着季姝恬往后讲。
“考虑到夫君公务繁忙,许是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所以我们最后决定一人抄写一半,最后凑在一起也算是一本佛经。”
季姝恬说着示意卫氏继续往后翻。
“所以这本《药师经》前半部分由夫君所书,后半部分则是由儿媳所书。”
卫氏依言往后翻,果然看到了不同于前的字体。
季姝恬虽说女学读的不好,可她从宋家的族学里出来,字真的练的没得说。
那手簪花小楷让卫氏也不由得侧目。
“你有心了。”卫氏抬眼朝着季姝恬温和的笑,夸她:“字写的也不错。”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将佛经从头抄到尾以示虔诚。
可坊间也有这种两人合抄一本的情况。
卫氏原本就没想着谢鹤亭能做这种事,现在季姝恬给她带来这么大一个惊喜,她又怎么会挑剔这点细枝末节。
“多谢娘亲夸赞,这是儿媳和夫君为人子应尽的本分。”
季姝恬弯着眼甜甜的说着,慢慢坐回了原位。
手里抚摸着这本由长子亲手所书的佛经,卫氏此刻精神百倍,效果比刚刚那两口浓茶好了不知多少。
目光落在下首两个儿媳身上,卫氏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今日起,我便教你们掌管谢府中馈。府中的一应内务,人情往来,账目用度,你们都要学,都要会,可记得了?”
“记得了。”
“记得了。”
宋饶欢和季姝恬双双应声。
卫氏满意颔首,叫来周嬷嬷:“府中内务你最清楚,先讲给她们两个听。”
周嬷嬷低应一声,敛衽垂首,声音沉稳。
“掌家之道,在于规矩严明,处事公正……”
“府中下人,月例,采买,库房乃至厨房都有规矩……”
“上要顾及府中体面,下要安抚府中下人……”
宋饶欢身子端正,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随着周嬷嬷话语轻轻点头。
反观季姝恬这边——
周嬷嬷讲第一段的时候,季姝恬目光清亮,尚能坚持。
周嬷嬷讲第二段的时候,季姝恬双目涣散,大脑放空。
周嬷嬷讲第三段的时候,季姝恬直接神游太虚,小鸡啄米。
卫氏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
满含怒火的低斥声从上方响起,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
“季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