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领圣旨
宝相寺庙香火缭绕,云烟雾雾。
江映雪在大殿跪拜一番后,捐赠了香火钱,来到后庭,又将手中抄写的经文交予僧人。
僧人会将经文交给圆和大师,由他亲自烧掉。
据闻但凡交给圆和大师处理的经文,皆能如愿以偿。
虽是传闻,但江映雪抱着一丝丝期望。
经文送出去后,春明陪着江映雪在后山的回廊观赏了山峰秀美的景色。
过了一会,江映雪拢了拢衣袖,算着时辰差不多该去见见宴时秋,转身领着春明离开宝相寺。
在下山的途中,不远处有位身穿华服的嬷嬷急匆匆赶来。
待她走近,江映雪见到她身上沾染着血迹,不由蹙眉。
见到江映雪,还有她身后的一干护卫,立马激动地凑上来,对着她道:“这位夫人是否是景国公府的世子妃?”
她认识自己?
江映雪蹙眉,在嬷嬷的激动中颔首。
“我曾陪同我家……夫人在宫宴见过夫人你,今日正巧,我家夫人出行遭遇危险,身边带的护卫皆惨死,留下我带着夫人一路逃到这附近。”
“还请夫人派人将我家夫人送回医馆救治一番。”
听这位嬷嬷说的话,江映雪能分辨她说的不是假话。
于是她侧身,点了两名护卫出来,跟着那位嬷嬷一同过去。
同时她又从腰间拿出随身携带的荷包,递给了那位嬷嬷。
她怕她们没银子去医馆。
但是……应该不会没有。
江映雪向来谨慎惯了,还是给了银子。
这位嬷嬷一看江映雪不仅出手帮忙,还拿出银子来,顿时老泪纵横,忙不迭感激道:“多谢!”
江映雪挥挥手,看她穿着打扮就知道她家主子非富即贵,想必是哪个官家的夫人。
她就当做善事积德,并未放在心上。
须臾间,江映雪已经回到马车上。
马车晃晃悠悠地碾在泥土路上,去往柳家。
待到江映雪从柳家出来后,已然是暮色四合。
她回到院子里,还未歇下,春明就从檐下急匆匆走来,手里还捧着一封信。
“夫人,这是世子从边疆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春明紧张地将信交在江映雪的手里。
江映雪坐在紫檀珊瑚椅子上,蹙眉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便是锋利的字迹。
宴时寒在信中谈起边疆战事紧张,还有一些杂碎小事。
不知不觉中,江映雪已经看完一大半。
屋檐下的青纱灯笼摇曳,厢房内四面已经掌灯。烛火映衬她眉眼柔和,面容也多了朦胧之色。
春明立在一侧,静悄悄,不敢打扰正在看信的江映雪。
江映雪看完后,将信封放在案几上,神态平和地道:“去端来火盆。”
春明愣住,不明所以,“夫人这是?”
“端来就是。”
江映雪并未解释一二。
春明立马退下。
江映雪扭头望着案几的信封,回想到之前他每次上战场,自己都会写一封又一封的家书送到边疆。
那时候她从未得到过宴时寒一封回信。
她以为宴时寒忙于出征,并未有闲的心思回信。
可是今日,当她收到来自宴时寒的回信,方才明白,之前宴时寒并未回信,乃是不愿意。
今日主动写信来,不外乎是因为她之前提了和离。
他是怕了?亦或者是有别的心思……总之,他破天荒地写了信。并且派人亲自送来,交到她手里。
而她要作何反应?感激涕零,回心转意?
不……
她只会觉得讽刺。
曾几何时,期盼的东西一直没有回应,她可以自我告诫,他倘若不爱自己何必要一直照顾她这么多年。他心里定然有自己。
可是……失去希望的江映雪,已经不再奢求得到他的任何回复。
因此在春明将火盆端来后,她二话不说,将信封扔在火盆里。
在看到火星子吞噬信封,化为灰烬后,江映雪的内心变得无比平静。
春明在一旁欲言又止。
须臾间,火盆被端下去,厢房内的香炉更换成檀香,门窗被四面八方敞开,为的是散去灰烬的气味。
江映雪坐在美人榻上,低垂眼帘,心无旁骛地看着书。
至于刚刚的烧信,仿佛自始至终都不曾发生过。
*
边疆营帐内,烛火明明灭灭。
宴时寒坐在案几前,望着摊开的密函,上面阐述着江映雪收到信件后的种种反应。
以及她将信件焚烧的举止。
素来沉静的眉眼骤然阴沉下来,唇角死死抿紧。
他并未动怒,只是周身的寒意加重,紧绷的下颌愈发冷硬,翻滚的思绪如潮海般不断被他压下去。
她当真这般无情吗?
原以为送信过去,她大不了将信件收起,可是乍然听闻她居然二话不说烧了信。
宴时寒这才彻底明白,原来江映雪已经对他到无情到这般地步。
回想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以及……他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何养大的小姑娘要和离,并且一心要彻底跟他断裂关系。
哪怕他放下身段,伸出手试图要挽留江映雪。
她仍然不为所动。
宴时寒沉静的面容覆上阴晴不定的森然,骨节分明的指尖揉了揉眉骨。
他张开薄唇,想要不以为然地说:“随她。”
可是心底却始终有一道声音在挣扎。
她从七岁就送到他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在照顾。
凭什么她要离开,自己还要目送,并且放手呢?
她理应一直在自己的掌心生活,而不是迫切地逃离。
一旦想到此处,宴时寒摇摇欲坠的内心,倏然坚定起来。
不论江映雪究竟如何绝情,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既然这样,宴时寒将仅有的烦躁彻底压在心扉,不再多想。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降临在国公府上,并且指明要江映雪来接旨。
江映雪在大夫人等人不解的目光下,蹙眉来到从宫里来的马公公面前,下跪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