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互相算计
蒋新年的计划环环相扣，随着毛家被灭门，整个县的乡绅都人心惶惶，为了安抚这些乡绅，也为了能早日抓到山贼，必然会同意乡绅们兴办团练，也就能把那五十名私兵放在明面上了。
乡绅们组织的团练，实际上就是后世的民兵和雇佣兵性质，有些地方的青壮不够，就需要从外地雇佣一批人，这样一来，牛头村办的团练里有陌生面孔，也就可以解释了。
“通传下去，乡绅们可以兴办团练，但是务必严格限制人数，每个村的团练人数不得超过百人，绝对不允许私藏甲胄，另外，团练办起来以后，也必须要定期进山搜索山贼！”
毛彪签下了手谕，自然交给身为县丞的范见去传达。
等范见走了以后，师爷从屏风后转出来，低声说道：“县尊大人，昨晚老太爷家的惨案，未免太过蹊跷了。”
这位师爷名叫耿西丙，从毛彪出仕就追随他，算是心腹兼智囊，他的话，毛彪一向都很重视。
“哦？难道你不认为这是流寇作案？”
“非也，今日在下命仵作检查过老太爷一家的尸首，发现几乎都是一刀毙命，这证明所谓山贼的刀很快，而且都是杀人的好手，绝不是一般的流寇，倒像是边军的手笔。”
耿西丙不愧是资深师爷，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你的意思是，洗劫我叔父一家的人是边军？”
“他们曾经可能是边军，但最近几年，边境的所有战争，大虞都不是北蛮的对手，被打散的边军不计其数，溃逃下来的边军路过本县也很寻常。”
毛彪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溃逃的边军几乎都因为畏惧军法，从而逃亡到深山老林里当了山贼，本县不过几十名官差，搜山寻找怎能找得到？”
“在下只是想请县尊大人注意，昨日那个哇哇前来报祥瑞，在下和县尊大人的分析不谋而合，背后都有县丞范见的影子，难道他就不能买凶杀人吗？”
耿西丙的提醒，让毛彪心中一动，不过很快就否定了他的想法：“这不太可能，我和范见共事多年，对他还是颇为了解的，虽说他在觊觎知县的位置，但他不是一个杀伐果决之人，做不出这种事来。”
见毛彪否定了他的推测，耿西丙沉吟着说道：“就算不是他做的，在下也觉得和他有莫大的关系，在下最担心的是，京查快要到了，等京查官员到了县衙，他突然拿出老太爷家的财产，这对您会是极大的威胁。”
毛彪大惊失色，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一切有可能影响仕途的事，他都会特别重视。
“县尊大人，俗话说有备无患，在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范见所为，但为了避免发生这样的事，在下认为还是先下手为强的好。”
“你的意思是，做掉范见？”
“在下就是这个意思，他的存在，对您始终都是威胁，不如直接干掉的好，何况他已经不再隐藏野心，在下觉得他似乎已经有了一定的把握，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实在令人怀疑。”
耿西丙摸了摸胡子，沉吟着说道。
“他毕竟是本县县丞，而且还是本县大宗师贾诩的弟子，更是恩科举人，想要给他罗织罪名，还是有太大的阻力了。”
毛彪无奈的说道，当年任命范见为县丞，就是因为他的人脉极广，可以稳定县里的局势，现在却成了除掉他的障碍。
“山贼这件事，给了在下一点灵感，既然山贼可以灭门老太爷一家，为什么不能袭杀范见，他毕竟需要经常外出，在一处山高林密的地方，突然遭遇山贼，结果惨遭不测，这不是非常合理的事情么？”
毛彪点了点头，说道：“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尽快解决掉这个威胁！”
还不知道毛彪已经要对自己动手的范见，从县城里出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蒋新年。
“知县大人有令，准许各村庄自行组织团练，师弟，你的团练也赶快组建起来，愚兄给你备案上，那些私兵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驻扎在牛头村了。”
范见颇为得意的说道。
蒋新年点头道：“这倒是个好消息，不过这次可能引起了毛彪的警觉，他不会记得我，但可能对师兄不利，最近最好减少外出，免得遭遇黑手。”
能当上知县的没有笨蛋，从昨天的谋划开始，毛彪稍微思考就大概能想到范见身上，他们可以利用山贼的名头干掉毛家，毛彪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范见。
范见冷笑一声：“愚兄不觉得京查在即，毛彪敢做出这种事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兄还是小心为妙，请师兄在此稍等，小弟去做点东西。”
蒋新年说了声，随后去了后山，昨晚他特意交代蒋老四，在烧窑的时候，以高炉炼钢法，炼制了一小土炉的钢水。
高炉炼出来的钢，和后世的钢铁无法相提并论，但和现在的百锻钢比起来，已经算是非常优良的钢材了。
蒋新年又让蒋老四找了几个铁匠，为他打造了两把复合连弩，以及两套锁子甲。
蒋老四和铁匠们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蒋新年算是有钱人了，当即世道不太平，偷偷打造弓弩和盔甲防身也是很正常的。
当然，他们对高炉炼钢非常有兴趣，这小小的炉子，竟然一晚上能出上千斤钢水，这钢还是上好的钢材，就这产量已经是全县半年的产量了。
等蒋新年到后山的时候，铁匠已经按照图纸把连弩和锁子甲打造好了。
“新年啊，你让我烧制的琉璃，也已经烧制好了，真奇怪，为什么按照你说的方法，烧制出来的琉璃竟然是透明的，简直就和绿水晶一模一样！”
相对于炼钢这种朝廷明令禁止的东西，蒋老四显然对烧制玻璃更有兴趣。
“四哥，这会是咱们未来的支柱产业，务必告诉弟兄们，绝对不能把方法透露出去，否则哪怕是同村的兄弟，我也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