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郎君:从六岁开始,名扬天下

第八十七章 评书惊武将,将军要砸场

这支人数上万的兵马,专门为剿灭云陵府周边的山贼土匪而来。

主将是来自省城的正五品武德将军——赵铁胆,此人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武将。

他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还有一道从眉角划到嘴角的刀疤,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主。

赵铁胆是个粗人,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舞文弄墨、手无缚鸡之力的酸秀才。

在他看来,打仗就是真刀真枪的干,是拿命来拼的本事,哪里是说书先生,在茶楼里动动嘴皮子就能懂的?

这天,赵铁胆听手下的几个亲兵绘声绘色地描述评书里讲的什么“反间计”、“苦肉计”,脸色变得阴沉如水。

“将军,您是没听着,那周家神童写的兵法,简直神了!听得现场众人如痴如醉,纷纷叫好!”一个亲兵眉飞色舞地说道。

赵铁胆把手里的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神个屁!”他瞪着牛眼,没好气地骂道,“一个六岁的奶娃娃,毛都没长齐,他懂个屁的兵法!”

“不过是胡编乱造,哗众取宠罢了!”

另一个亲兵小声嘀咕道:“可是将军,外面都传神了,说那周家神童是文曲星下凡,无所不知……”

“放屁!”赵铁胆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老子最烦的就是这种纸上谈兵的废物!”

“要是打仗都像他说书那么简单,那我们这些当兵的,还用得着天天操练,拿命去跟敌人拼吗?”

他越想越气,觉得这种风气要是不刹住,非得带坏了民风不可,万一影响到军心,那更是天大的事。

不行,老子得亲自去会会这个神童!

赵铁胆打定了主意,他要当着全县人的面,戳穿这个“神童”的真面目,让大家伙儿都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行军打仗!

消息一传出去,清溪县里顿时暗流涌动。

许多之前在周文举手下吃过亏,或者被他盖过风头的人,都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哈哈,这周家小子这次要踢到铁板了!”

“就是,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军方的人。那赵守备可是个浑人,一言不合就敢拔刀的!”

“等着看好戏吧,看他周家这次怎么收场!”

周明堂得知这个消息后,吓得肝胆俱裂。

在他看来,军营里那都是一群不讲道理的丘八。

特别是赵铁胆这种从底层打拼上来的实权将领,一旦得罪了,后果不堪设想。

“文举啊,我的儿啊,这可怎么办啊?”周明堂急得在房里团团转,“要不,咱们把茶楼先关了,避避风头?”

周文举却依旧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头也不抬地说道:“爹,慌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咱们茶楼照开,评书照说。”

呵!

小爷我可是得到一省学政赏识,即将上达天听的绝世神童!

区区一个五品将军,也敢跑来放肆,纯属自取其辱!

周明堂看着儿子这副淡定的模样,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但还是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周明堂坐在楼上雅间,手心全是汗,如坐针毡。

而周文举呢,则悠闲地磕着瓜子,喝着茶,仿佛楼下即将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茶楼大厅里,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带着几个同样煞气腾腾的手下,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最前排的位置。

他虽然穿着便服,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周围的客人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些。

此人正是武德将军,赵铁胆。

周林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尊煞神,腿肚子都有些打颤。

他战战兢兢地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硬着头皮开始说书。

赵铁胆则翘着二郎腿,一脸不屑地冷笑着,那眼神,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刮在周林身上。

故事讲到一半,正到精彩之处。

赵铁胆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厉声喝道:“住口!”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赵铁胆指着台上的周林,怒目而视:“你这厮满口胡言,简直误国误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二楼周文举所在的雅间。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周林站在台上,被赵铁胆那一声爆喝吓得脸色惨白,拿着惊堂木的手都在哆嗦,后面的词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铁胆环视全场,目光如电,最后落在周林身上,声如洪钟地说道:“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

“岂是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酸儒腐生,凭借一本什么狗屁演义小说,就能在这里大放厥词,妄议军机的?”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指着台上的周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真正的矛头,对准的是二楼雅间里那个六岁的神童。

“你家那个小主子,把兵法谋略说得头头是道,跟玩儿似的!”

“老子今天就问你一句,要是打仗真有这么简单,我大乾朝的将士们,何须在边关浴血沙场,马革裹尸?”

这番质问,咄咄逼人,掷地有声,让茶楼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滞沉重。

二楼雅间里,周明堂急得满头大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完了……”

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几次想站起来冲出去,给那位将军赔礼道歉,可每次都被身边气定神闲的儿子给按住了。

“爹,别慌。”周文举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从容地拿起笔,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身后的丫鬟。

“去,把这个交给周林,让他照着念。”

丫鬟接过纸条,连忙小跑着下了楼,从后台递给了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周林。

周林展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的赵铁胆,朗声说道:“将军此言差矣!”

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说书先生,竟然敢当众反驳手握兵权的正五品将军?

他不要命了?

赵铁胆也是一愣,随即双眼一眯,杀气更盛:“哦?你说老子错了?那你倒是说说,老子错在哪儿了?”

周林看着纸条,底气也足了,他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地念道:“演义虽为故事,所言却是人心与时局。”

“兵法谋略,非只在沙场冲杀,更在庙堂运筹。”

“将军勇则勇矣,可若是只知匹夫之勇,不知权谋变化,审时度势,又何以安邦定国?”

轰!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已经不是反驳了,这简直是在当众教训赵将军,说他有勇无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