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郎君:从六岁开始,名扬天下

第七十三章 神童的自保之策

周文举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稚嫩的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爹,您觉得,我‘神童’的名声,是怎么来的?”他反问道。

周明堂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你才华过人,做的诗,写的文章,都远超常人……”

“那您觉得,全天下的人,都相信我这个六岁神童吗?”周文举又问。

周明堂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在寿宴上,钱德全和王成等人是如何疯狂地攻讦文举,指责他抄袭代笔。

是啊,一个六岁的孩子,表现得太过妖孽,必然会引来无数的质疑和非议。

周文举看着父亲的神情,便知道他想明白了。

“爹,这次有省城学政孙宗贤大人为我正名,暂时是压下去了。”

“可孙大人远在省城,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我。”

“我的名声越大,传得越广,那些藏在暗处的嫉妒和非议就会越多。”

“面对这些,最好的应对办法是什么?”周文举自问自答。

“不是辩解,不是退缩,而是不断地甩出证据,让他们所有人都不得不服!”

他拍了拍自己的小布兜,眼神明亮得惊人:“一首《悯农》,让他们知道了我的仁心。”

“一篇《师说》,让他们知道了我的学识。”

“这本还在撰写的《三国演义》,则会让他们知道,我在治史策问上的才学!”

“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形成一个固有的印象——周文举,就是个妖孽!”

“他做出任何惊世骇俗的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到那个时候,就算有人再想用抄袭代笔这种理由来攻击我,也不会有人信了。”

“这,就是我的自保之策。”

一番话,说得周明堂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六岁儿子,眼中满是惊骇神色。

这哪里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份深谋远虑,这份对人心的洞察,这份布局天下的气魄……

就算是朝堂上那些浸**官场数十年的老狐狸,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我儿……真有龙凤之姿啊!”周明堂在心中狂喊。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儿子,根本不是什么池中之物,注定要搅动天下风云的一代人杰!

自己要做的,不是去教导他,而是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支持他,为他的高飞扫清一切障碍!

……

父子二人回到周府,将与陈县令商议的结果告知了周老太太,老太太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一家人开始满怀期待地准备着,迎接明日那位府城大书院的院长。

次日下午,一辆华丽的乌篷马车,在两匹高头大马的牵引下,缓缓停在了周府门前。

车帘掀开,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衫,头戴方巾,面容清瘦,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在仆人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此人气质儒雅,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正是云陵府白鹿书院的院长,孟思远。

周明堂早已带着全家人在门口等候,一见孟思远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孟院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员外客气了。”孟思远微微颔首,算是还礼,目光却直接越过周明堂,落在了他身后的周文举身上。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粉雕玉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六岁孩童,心中暗暗点头。

样貌倒是生得极好,一看就是聪明伶俐之辈。

“想必这位,就是名满江北的周文举,周神童了吧?”孟思远抚须笑道。

“晚辈周文举,拜见孟院长。”周文举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标准的书生礼。

“好,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孟思远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在周明堂的簇拥下,走进了周府。

众人来到正厅,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香茗。

孟思远呷了一口茶,便开门见山,直接将话题引到了周文举的学业上。

他先是旁征博引,将白鹿书院自建立以来的光辉历史,以及这些年培养出了多少位举人进士,都如数家珍般地说了一遍。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清溪县虽是人杰地灵,但这县学嘛,终究是池子太小,师资力量也有限。”

“像文举这样的天纵奇才,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那便是明珠蒙尘,耽误了大好前程啊!”

这话说得已经相当不客气了,几乎是当着周明堂的面,指着鼻子说县学不行。

周明堂和周老太太坐在下面,听得是尴尬不已,却又不好反驳,只能陪着笑脸。

孟思远见状,以为他们已经心动,便趁热打铁道:“周员外,老夫人,本院此次前来,正是为了文举对前途而来。”

“只要你们点头,本院即刻便可带文举回府城,入我白鹿书院。”

“学费全免,一应开销,皆由书院承担!”

“本院更会亲自教导,保证将来让文举名列三甲,拔得头筹!”

这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周明堂和周老太太听得都是心头一热,差点就要当场答应下来。

可一想到陈县令的嘱咐,周明堂还是强行按捺住激动,正准备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婉拒。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哼!我道是谁口气这么大,原来是白鹿书院的孟院长啊!”

“怎么,我清溪县的县学,就这么入不了你孟院长的法眼吗?”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青色儒衫,吹胡子瞪眼的老者,大步流星地从外面闯了进来。

正是县学教谕,王夫子!

王夫子的突然出现,让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周明堂和周老太太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王夫子及时出现,就不用周家当这个坏人,得罪白鹿书院了。

“王夫子?您怎么来了?”周明堂故作惊讶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王夫子对着周明堂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一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直勾勾地瞪着安坐在主位上的孟思远。

“我再不来,我这得意门生,怕是就要被人给拐跑了!”王夫子没好气地说道,话里话外都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孟思远作为府城名院的院长,平日里到哪里不是被人奉为上宾?

何曾受过这等当面的抢白?

他脸色一沉,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原来是王教谕。”

“别怪老夫坦白,刚刚王教谕此言差矣,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周文举乃是天纵奇才,选择更好的书院就读,乃是人之常情,何来拐跑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