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郎君:从六岁开始,名扬天下

第六十四章 省城教授的当众刁难

周明堂心里犯嘀咕,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也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地应付了几句,让下人将他引了进去。

李伟跟在父亲身后,低着头,但当他经过周文举身边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地瞪了周文举一眼。

那眼神里的恨意,仿佛要将周文举生吞活剥。

李百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儿子的后脑勺,低声呵斥道:“混账!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了?”

李伟浑身一颤,这才不甘地收回了目光。

周文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宴席正式开始,宾客满座,觥筹交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值热烈。

王成作为娘家的代表,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先是说了一大通恭贺老夫人的吉祥话,随后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主桌的周文举身上。

“各位乡亲父老,各位来宾!”王成高声道,“今日除了是家母的寿宴,还有一件大喜事,那就是我们周家,出了一位百年不遇的奇才,一位天纵之资的神童!那就是我的外甥,周文举!”

他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我这外甥,年仅六岁,便能作出‘锄禾日当午’这等千古绝句!更能写出《师说》这等传世雄文!”

“依我看,他不是神童,他简直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是咱们大干朝未来的文坛领袖!”

王成唾沫横飞,把周文举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什么“百年奇才”、“千年妖孽”、“大干文曲星”之类的帽子,一顶一顶地往周文举头上扣。

众人纷纷附和,不管心里信不信,嘴上都是赞誉之声。

“王大人说的是啊!周公子确实是人中龙凤!”

“六岁就能写出《师说》,我等真是闻所未闻!”

王氏见状,心中得意万分,脸上却故作“谦虚”地站起来,摆手道:“哎呀,大哥,各位,快别这么夸了。”

“文举还只是个孩子,哪里担得起如此盛赞。”

“大家再夸,他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她嘴上说着不要,那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却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这是她周家的人。

王成等的就是她这句话,立刻顺势接口,哈哈大笑道:“妹妹此言差矣!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外甥是否真有经天纬地之才,光我们自己说可不算,还得请真正的名家来鉴别鉴别,才能让天下人心服口服,对不对?”

他话音刚落,便转身对着席间一位身穿儒袍、手持折扇的中年人,恭敬地一拱手。

“这是我特意从省城为大家请来的贵客——提督学院大儒,钱德全,钱教授!”

那钱德全闻言,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一副学究天人的模样,下巴微微抬起,傲然地接受着众人的行礼和惊叹。

见状,周文举心里乐了:“正主儿终于登场。”

“搞半天,原来是捧杀戏码!”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钱德全身上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周府的后门悄然打开,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巷子里。

几个身穿普通商人服饰、但气质却异常沉稳的男人,在管家周福的亲自引领下,低着头,快步穿过回廊,被安排到了宴会大厅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为首那人,正是微服私访的提督学政孙宗贤。

他刚一坐下,就看到了场中正在上演的这一幕,不由得低声对身旁的王夫子笑道:“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王成把钱德全的身份一报出来,整个宴会大厅都轰动了。

“什么?省城提督学院的教授?”

“我的天,那可是咱们江北省最高的学府啊!”

“能在里面当教授的,那得是多大的学问?”

“王大人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能把这等人物请到咱们清溪县来!”

一时间,惊叹声、奉承声不绝于耳。在场的宾客,包括那些自诩为读书人的乡绅秀才,都纷纷起身,朝着钱德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礼。

钱德全很是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矜持地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更显得高深莫测。

王成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便笑着高声道:“钱教授最是爱才,今日听闻我外甥周文举有神童之名,特意前来。”

“不如,就请钱教授当场考校一番,一来为老夫人的寿宴助兴。”

“二来,也算是为我这外甥正名,让大家看看他究竟是真才实学,还是浪得虚名!”

这话一出,周明堂和老太太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他们虽然巴不得孙子名声越大越好,但心里也清楚,文举毕竟才六岁。

万一钱教授出的题目太难,答不上来,那当着全县这么多头面人物的面,岂不是要下不来台?

这王成,安的什么心?

王氏却像是完全没看出丈夫和婆婆的担忧,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笑着说:“老爷,大哥说的是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能得钱教授这等大儒的亲自考校,是文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呢!”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周明堂眉头紧锁,刚想开口拒绝。

没想到,周文举自己却从座位上跳了下来,主动走到了大厅中央。

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对钱德全说道:“好呀!我愿意接受钱伯伯的考校!”

那一脸天真无邪、不知人心险恶的样子,让周明堂和老太太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王成和王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得意的笑容。

小畜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今天就让你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角落里,化名为“孙老板”的孙宗贤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王夫子低声说道:“这出戏,倒比我想象中还有趣。”

“这个王成,是想搞捧杀啊。”

王夫子有些担忧地看着场中的周文举,压低了声音:“大人,文举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会不会……”

孙宗贤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精光:“别急,先看看。”

“是龙是虫,马上就见分晓。”

“我倒是觉得,这小家伙,没那么简单。”

场中,钱德全见周文举主动应战,心中冷笑,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好,有志气。”

“既然如此,老夫就考你一考。”

“你且听好了,《礼记·礼运》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此句圣人之言,后世儒者多有注解。有大儒曾注曰:‘公者,无私也’。”

“而另一位大儒则认为——公,通也,谓天下之利,非一人之私。”

“你可知,两者有何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