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郎君:从六岁开始,名扬天下

第三十八章 想耍赖?你在想屁吃!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周文举动了。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光秃秃的铜杆,又捡起一个铜环,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瘫坐在地上的李伟。

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表情。

对目瞪口呆的李伟说道:“李伟哥哥,你的这个玩具,好像很简单嘛。”

“噗——”

李伟只觉得胸口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戳进他的心脏。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个小混蛋!

周文举说完,仿佛觉得还不够,又迈开小短腿,走到了自己大哥周文兴的身边。

小胖墩周文兴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怀里还紧紧抱着周文举那个小书包。

周文举伸出小手,从他怀里,把自己的书包拿了过来。

然后,在全场上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脚步轻快地走到李伟面前。

将书包往前一递。

“拿着吧!”

“从现在开始,你就要给我当一个月书童了。”

“要是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屁屁哦。”

这话像是一道九天神雷,在寂静的人群中轰然炸响。

将所有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人,全都给劈醒了。

是啊!

周文举赢了!

按照他们之前立下的那个,比“舔鞋底”还要惊世骇俗的赌约。

从现在开始,李伟,就是周文举的书童了!

为期一个月!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李伟真的要给周文举当书童了?”

“这……这简直比话本里写得还要离奇!县城首富家的公子,给一个商贾庶子当仆人?”

“这下李家的脸可丢大了!以后在清溪县还怎么见人啊!”

“活该!谁让他自己要设下那么恶毒的赌局,想羞辱人家,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周文举这小屁孩也太可怕了!不光学问好,连这种机关巧术都懂,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瘫坐在地上的李伟。

这时,李伟猛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递着书包,脸上挂着天真笑容的小小身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耻、愤怒、怨毒和恐惧的情绪,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你……你休想!”

李伟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指着周文举,歇斯底里地咆哮道:“让我给你当书童?做梦!”

“我爹是李百万!是清溪县的首富!”

“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卑贱的庶子!也配让我伺候你?”

“刚才的赌约不算数!”

嗯?

李伟他这是想耍赖?

人群中立马响起一阵嘘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下的赌约,说反悔就反悔,这李大才子的脸皮,也太厚了点。

周文举却一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李伟会来这么一出。

像他这种从小被惯坏了的富家大少,自尊心比天高,怎么可能甘心接受这种奇耻大辱。

不过,没关系。

他还有后手。

周文举没有跟他争辩,只是默默地收回了递出去的书包,然后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廊下。

他对着那个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用清脆的童音,朗声说道:“学生周文举,见过王夫子。”

“刚刚学生与李伟同学的比试,想必夫子您老人家,全都看见了。”

“如今,学生侥幸赢了比试,李伟同学却说赌约不算数。”

“学生年幼,人微言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还请夫子,为学生做主!”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直接把皮球踢给了在一旁观望了许久的王夫子。

唰!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从李伟身上,转移到了王夫子的身上。

正在咆哮的李伟,声音也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过头,当他看到王夫子那张铁青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夫……夫子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完了!

李伟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

王夫子从廊下缓缓走了出来,脸色一片铁青。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伟心头。

周围的学生们,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谁都看得出来,王夫子是真的生气了。

王夫子没有去看周文举,甚至没有理会周围的学生,径直走到了李伟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但那眼神,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来得可怕。

那是一种混杂着失望,愤怒,和鄙夷的眼神。

李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双腿一软,差点又瘫坐下去。

“夫……夫子……”他嘴唇哆嗦着,想要求饶,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王夫子面前,他之前那副嚣张跋扈,歇斯底里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不安。

“李伟。”

终于,王夫子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

“我且问你,圣人云,何为‘信’?”

李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哪里还记得什么圣人云,只能凭着本能,结结巴巴地回答:“信……信者,诚也……”

“说得好!”王夫子猛地提高了音量,声色俱厉,“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国无信则衰!”

“此乃圣人教诲,是我辈读书人立身之本!”

“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难道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设下赌局的是你,逼人应战的是你,如今输了,却又当着众人的面,言而无信,想要抵赖!”

“你李伟的脸面,比圣人的教诲还重要吗?!”

“你李家的门楣,比读书人的风骨还重要吗?!”

王夫子越说越气,手中的戒尺都拿了出来,指着李伟的鼻子,厉声训斥道:“你今日若是敢当着老夫的面,做一个言而无信的小人,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再来县学了!”

“我清溪县学,教不出你这等背信弃义,毫无风骨的无耻之徒!”

“你给我滚回家去,告诉你爹,就说他李家,养出了一个好儿子!”

王夫子这一番话,骂得是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李伟的尊严上。

尤其是最后那句“逐出县学”,更是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冰凉。

被县学除名,这对于任何一个想要走科举之路的读书人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他李家再有钱,也买不回一个被县学教谕亲自除名的巨大污点。

李伟彻底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边,是当一个月的书童,受尽屈辱,丢尽脸面。

另一边,是被逐出县学,前途尽毁,成为整个家族的罪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该怎么选,不言而喻。

在王夫子那威严如山的目光,和周围上百名同窗的注视下。

李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微微发颤,缓缓接过周文举递来的小书包。

“夫子息怒,刚才是学生昏了头,这就愿赌服输。”

“周文举,以后我就是你的书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