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郎君:从六岁开始,名扬天下

第一百一十章 异端邪说

刘文海转过头,眼神怨毒地死死盯着周文举。

周文举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只是走到孙宗贤面前,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道:“孙伯伯,现在我可以回去考试了吗?鼓都敲过好几遍了。”

“去吧。”孙宗贤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甚至亲手摸了摸周文举的头,“好好考,伯伯等着看你的惊世之作。”

“嗯!”周文举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号舍。

一场惊天动地的科场风波,就这么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周围的考生们,看着周文举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个六岁的神童,不仅文采斐然,这手段也太可怕了。

谈笑之间,就让府城第一才子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

号舍内,周文举重新坐下,拿起毛笔,神情一片平静。

他心里,却在冷笑。

林天宇,王成,刘文海。

你们以为,你们的计策天衣无缝吗?

买通我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就能置我于死地?

太天真了!

你们能用钱买通她,我就不能用更多的钱,将其再度策反,来个反间谍吗?

那个叫绿儿的小丫鬟,确实收了你们的钱,也确实把纸条塞进了我的衣服里。

但是,她转头,就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并且,按照我的吩咐,趁着林天宇不注意,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张纸条,从我的衣服里取出,塞进了他自己的靴筒里。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个自以为是猎人,一个,却是真正的黄雀。

跟我这个活了两辈子,把《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都研究透了的中文系教授玩心眼?

你们,还嫩了点。

周文举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之脑后。

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笔,饱蘸浓墨,在雪白的卷纸上,写下了他为这次府试,精心准备的,那篇足以让整个大乾王朝都为之震动的文章——《论语新解之——为政篇》!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考个案首。

他要通过这篇文章,告诉所有人,告诉那位远在京城的皇帝。

什么,才是真正的“为政以德”!

什么,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道”!

他要将自己前世的政治思想,与这个时代的儒家经典,完美地结合起来,为这个古老的王朝,注入一股全新的,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力量!

笔锋落下,一行行刚劲有力、清晰工整的馆阁体,开始在纸上流淌。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此句,乃《为政》一篇之总纲,亦为万世为君、为臣、为官者之圭臬。”

“然,何为德?”

……

考场外,周明堂和孟思远,在得知考场内发生的一切后,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周文举竟然能用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不仅化解了危机,还反将了对方一军!

“这……这……文举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周明堂结结巴巴地问道。

孟思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周老弟,你真是命好,生了个好儿子啊!”

孟雪晴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颗心,却早已飞进了考场。

她没有为周文举的胜利而感到意外。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孩子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何等强大而深邃的灵魂。

孟雪晴紧紧地攥着怀里的那份《讨贼檄文》,心中默默地说道:文举,你放心。

从今往后,无论刀山火海,我孟雪晴,都陪你一起闯!

府试,为期三天。

三天里,周文举心无旁骛,下笔如有神。

他将自己前世对政治、经济、民生的理解,与《论语》的原文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洋洋洒洒,写下了一篇近万字的《论语新解》。

在这篇文章里,他重新定义了“德”。

他提出,“德”并非虚无缥缈的道德说教,而是实实在在的富民、强国、安天下。

为政者的“德”,体现在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体现在“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君子的“德”,体现在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还大胆地提出了“民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惊世之言,将“民”的地位,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篇文章一旦面世,将会引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可能会被无数腐儒斥为“异端邪说”。

但也一定,会被真正的有识之士,奉为圭臬。

更重要的,是那位远在京城,急于开创一番新气象的年轻皇帝,看到这篇文章后,会作何感想?

周文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笑容。

他相信,自己的这份答卷,皇帝十有八九会喜欢。

……

考试结束,收卷,糊名,誊录。

一系列流程走完后,所有的考卷,都被送到了位于贡院深处的阅卷房。

主考官孙宗贤,协同知府刘文海,以及十余名从全省各地抽调来的资深考官,将在这里,对数千份考卷,进行评阅。

气氛,从一开始,就显得异常诡异。

知府刘文海的脸,从坐下的那一刻起,就黑得像锅底。

他力保的林天宇,当众舞弊被抓,三代禁考,让他颜面尽失,沦为整个江南官场的笑柄。

他对孙宗贤和周文举的恨,已经深入骨髓。

他打定主意,就算找不到周文举卷子的错处,也要鸡蛋里挑骨头,拼死把他拉下来!

而孙宗贤,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他深知周文举的才华,对他的考卷,充满了期待。

阅卷工作,正式开始。

考官们两人一组,交叉阅卷,遇到优异的,或者有争议的卷子,再呈送给主考官和协理审阅。

第一天,波澜不惊。

第二天,依旧风平浪静。

考官们评阅着一份份四平八稳的八股文,昏昏欲睡。

直到第三天下午。

一声惊呼,打破了阅卷房的沉寂。

“天哪!这……这是何人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