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仅此而已
沈赫渊并没有理他的意思,转而继续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一掀开帘子映入眼帘的便是已经陷入沉睡的白瑾溪,此时的她趴在桌子上,一旁放着几本书,长发如墨般倾洒在桌面,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切都变得宁静了许多。
“这丫头倒是还蛮好学的,一直看书看到现在。”身后跟过来的任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过若是论药理她倒是要比我更胜一筹,输就输在了对药材不熟,不过若是假以时日,她定有一番作为。”
沈赫渊听着他的话不免有些诧异,没承想自己这个挑剔的舅舅兼老师竟然都夸奖了白瑾溪:“在我的印象里,你可是从不夸人的。”
“可别乱说,对于你从小到大,我的夸奖可是从不吝啬的。”任期上下打量着沈赫渊,他对自己亲手教养出来的侄儿,到底还是很自豪的。
“是吗?我怎么一句也记不得了。”沈赫渊表示怀疑。
回想起曾经自己就连拿了天家比试头筹,自己这位老师也不过说了一句不错而已。
沈赫渊也并不多言,缓缓走到了白瑾溪的身侧,将身上的外衫披在了她的身上,这一幕倒是让任期止不住侧目。
这小子竟然还知道疼人儿?莫不是真的上了心?
“你再与我说说,究竟怎么与这般机灵的小丫头凑到一起的?”任期八卦之心油然而生,沈赫渊却有些不耐地看了他一眼。
回想起曾经第一次与她相遇的场景,沈赫渊淡淡地开了口。
“在大牢里,她被抓紧来死活都要进我的牢房。”
“……?”
这句话信息量过大,任期盯着沈赫渊半晌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莫不是在唬我吧?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是还不至于是老糊涂!”任期想着想着便有些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我没骗你。”沈赫渊语气平淡,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依旧在熟睡的白瑾溪身上。
她素来睡得沉,沈赫渊已经了解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和任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婚的?”
此言一出沈赫渊不禁一怔,沉吟良久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好像,并未成婚。
之前在村子里比较仓促,也没来得及去官府衙门落了婚书,后来一直在逃天灾,更是没有办了婚礼宴席。
“你这是什么表情?”任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番话给沈赫渊堵住了嘴,竟然思考这件事用了这么长时间。
“当时仓促,还未补上。”
沈赫渊随意地一番话倒是让任期面色变换良久:“夫妻之间竟然未拜天地落婚书?沈赫渊我是这么教你的吗?!”
任期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即便很是恼怒也小心着并没有吵醒白瑾溪。
“日后会补的。”沈赫渊垂眸看着她温润的侧脸,缓缓说道。
原本还打算训斥他的任期也逐渐没了火气,心里倒是好奇这白家的人是怎么愿意把女儿交给沈赫渊的。
可他们都不知,白瑾溪早就与柳三娘说过婚书落完了,至于宴席家里也没多少钱便不办了,当然这件事连沈赫渊都不知道。
因为他们本就是合作关系,白瑾溪不告诉他也没什么问题。
白瑾溪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四周,只觉得浑身一阵僵硬酸痛,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忽而身上的外袍掉落在地上,她不禁有些怔愣地眨了眨眼,只觉得这衣袍瞧着很是熟悉,她下意识地拿了起来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凛冽的清香扑鼻而来,一股独特又清新的味道,宛如山间清泉,她瞬间就知道这外袍的主人是谁了。
“我竟然在这儿睡了一夜?”
白瑾溪不禁有些懊恼,本来只是心烦想来这里学一些药材静静心,可不承想竟然在别人家睡着了。
她有些无奈地回过头,然而在看到面前的男子时,心脏止不住停顿了一瞬。
此时的沈赫渊正一只手拄着额角小憩,墨发锤在胸前直至散落在古书之上,细碎的鬓发填得一抹清幽儒雅,宛若璞玉般的面庞几乎比女人还要细腻几分。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对于他这张老天赏给他吃饭的脸,她从来没有否定过。
感受着他均匀的呼吸声,那双闭着的长睫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她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然而就在她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忽而冰凉的手掌将她纤细的手腕握紧。
而沈赫渊也缓缓睁开了眼,眉眼略带惺忪地打量了她半晌:“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看起来还真是刚睡醒的状态。
“我看你脸上有脏东西,想擦一下。”白瑾溪说着连忙抽出了自己的手,有些慌张的闪躲开了目光。
沈赫渊则是眉头微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我没有和你说过我来这儿。”白瑾溪眼看着他就要起身去找铜镜了,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果不其然沈赫渊身形一顿,还真的重新坐了回来:“昨日你生气离开之后,我怕你出事,就去寻你了,最后在这儿找到你了。”
还真是不容易,没想到他还发现自己生气了。
可是白瑾溪更清楚,自己根本没理由发脾气。
“你就当我昨日抽风吧,都过去了。”白瑾溪随意地挥了挥手,作势就要起身。
沈赫渊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瑾溪有些怔愣地垂眸看向了他。
“你生气定是有原因的,我不希望都压在心里不说出来,说出来对你我都好。”
她好似从他的语气之中听到了一丝温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不知道是哪句话惹得你不悦,还请明说。”
沈赫渊眼神十分认真,白瑾溪瞧着他却忍不住垂下了眉眼,她隐约能够猜到自己是为什么这般,想了想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哪一句都没有说错,不过是我自己的个人问题罢了,不必如此纠结,日后我也会尽量注意不会带个人情绪。”
或许,这样处理最好。
他是皇室的人,又被追杀,这般大麻烦若是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估摸着自己的后半生都不太平,最好便是余下的两年半过去,一拍两散后会无期。
而她或许,只是单纯地有一些好感吧。
仅此而已。
也只能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