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毫不差
沈赫渊知道他是误会了，但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漠地执起面前倒好的茶杯，淡淡地抿了一口。
“近两日可有什么消息。”
黑衣公子闻言也瞬间收起了刚刚的愤愤不平，转而神色凝重地说道：“此次地动确实损伤不少，再加上洪灾，即便范围并不是太大，但加在一起难民也越来越多。”
这些沈赫渊早就预料到了，他思忖了半晌，转而凝神开口问道：“你可知，这世上有能够凭空掐指算出天灾之人？”
此言一出倒是给黑衣公子吓了一跳，连忙垂头慌张地说道：“公子所说之事岂不是最忌讳的巫蛊之术！”
“不说这些是否为真，就算是真的，那陛下也定然不会放过这种人。”
黑衣公子看着沈赫渊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样，似乎对于这种话题并无忌讳，他的胆子也大了些：“不过小人对这种人倒是有个看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沈赫渊微微挑眉。
黑衣公子也有了些底气，背脊也挺直了一些：“若是这种事真的存在，那也便不会存在地动仪，还浪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去安排防汛的前哨了。”
这些沈赫渊自然是知道，这也是当今天子的想法。
可是，这些是真的，那白瑾溪能预料到情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对了，我让你关注之前那个村子，可有什么消息？”沈赫渊忽而想到白瑾溪除地动之外还预测过一件事。
“您猜测得可真准，还真是那村长绑了许多少女，昨儿发生地动，那个村子反而是最严重的地方。”
“不光所有房子全都毁了无一幸免，连带着村长绑走的那些少女也都逃了出来，已经被他们村里的人抓起来了。”
沈赫渊心口一跳，这一切全被白瑾溪说中了，分毫不差。
“公子？”
黑衣男子自己说了半天，发现沈赫渊一点儿反应也没有，不禁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后者有些不悦地抬眸，他顿时正襟危坐地垂下眸，乖巧了许多。
“估摸着赈灾的衙役就快过去了吧。”
沈赫渊的语气好似疑问又好似只是在陈述着一件事情。
“是的，据消息来报，朝廷派来赈灾的人明儿估计就到了。”黑衣男子连连点头。
“你去村子里，帮我一个忙。”沈赫渊缓缓放下茶杯，男子顿时有些兴奋，终于有新的命令了！
“将村长交给衙役处理。”
黑衣男子等了半天就等来了这么一句，却只见沈赫渊已经起身，作势要离去。
“公，公子，就这件事而已吗？”
沈赫渊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思忖半晌道：“再去找个便宜划算能租的宅子吧。”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沈赫渊回到客栈的时候，白瑾溪已经收拾好了，和柳三娘两个人一起不知道在和店小二交谈些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
沈赫渊突然出现在身后，着实吓了白瑾溪一跳，拍了拍胸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丢了，去哪里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柳三娘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现在世道混乱，你可要小心一些，别到处乱跑，更何况我们人生地不熟的，若是你走丢了可怎么找。”
她一副自己亲娘一般地教训着，沈赫渊却不知为何没有半点不适，心中甚至涌起了一股暖意，这是他从未感受到的情绪。
“嗯，我知道了。”
柳三娘看他认错态度良好，目光扫视到他破碎的衣角，连忙推搡着他上楼：“快去沐浴换件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了。”
白瑾溪看着沈赫渊被推到楼上，她不免有些心虚。
果不其然，柳三娘扭头打量着她，那眼神中毫不掩饰地不满让白瑾溪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们两个都是夫妻了，一起沐浴有什么不行的，难不成这客栈还能没那么大的桶？你看把人家逼得穿着那身破衣服出去乱逛，你不臊得慌我都臊得慌。”
自从在树林里发生地动，沈赫渊那副可靠的样子，柳三娘就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亲儿子了。
“人家，人家害羞嘛。”
白瑾溪只能装作一副良家妇女的模样，眼看着柳三娘还是不信的样子，连忙凑了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哎呀娘，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别这么偏袒他，女儿会吃醋的。”
柳三娘哪里见过白瑾溪这副样子，平日里都不曾撒过娇，这一下她也忍不住心软了起来，语气软了许多。
“娘不是那个意思，你要知道他无父无母本就可怜，日后我就算是他的娘了，得好好照顾他，哪有让他吃苦的道理。”
“更何况，当初在森林里，你可知道他为了救你，可是拼上了命呢。”
白瑾溪不禁一愣，疑惑地看向柳三娘。
“我就知道你记不得了。”柳三娘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轻轻戳了一下她头上好大的包，惹得白瑾溪吃痛得后退一步。
“娘，你干嘛啊！”
“当时你晕马车昏了过去，没东西撑着一头撞在了车壁上，女婿连忙停了车，也顾不上别的了，冲进车里就把你抱了出来。”
“但是出来的时候地动还没结束，他抱着你跑的时候刚好一棵树砸下来，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柳三娘的表情夸张，仿佛眼前真的浮现了那时候的场景。
“他用背脊扛着树，将你护在了怀里。”
白瑾溪瞳孔一缩，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那些模糊的记忆仿佛在这一瞬间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朦胧之间，她仿佛看到了阴沉灰尘四扬的森林里，沈赫渊浑身散发着冰冷与危险的气息，棱角分明的下颚，透着隐忍的青筋。
即使身上有一棵树压着，抱着自己的手却依旧轻柔。
“还好那棵树并不大，不然女婿说不定真就命丧那里了。”柳三娘不禁感叹着。
白瑾溪不禁下意识地安抚着自己略微起伏的胸口，眼神中反而闪过了一抹复杂。
他们两个不过是契约而已，沈赫渊根本没有必要如此用心去救她……